那意识如同一缕烟，在夏元的感知中转瞬即逝。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那道声音中蕴含的情绪到底是愤怒、是惊疑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因为就在这个瞬间，他烙印在宇宙本源中的大道印记彻底消散。
紧接着，至高权柄所拔升的大道权柄也随之如沙塔般崩塌。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万丈高楼上，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整个人以无法抗拒的速度向下坠落。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眸中褪去，那些流转的玄妙纹路也随之消散。
周围的虚空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些被战争打碎的空间结构、被封印切割的独立空间、被大道之力撕裂的法则之网，都已经被重新编织、缝合、修复。
夏元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聚焦。
那种至尊的体验实在是太过短暂，短到像是一场梦，却又是那样的真实。
“这也太快了！”
刚才的过程虽然看起来漫长，但实则整个过程连10秒钟都未到。
当然，这大概率并非面板的极限时间。
他之所以如此快地退出了至尊状态，主要是因为夏元自己已经无力承受宇宙本源那庞大的压迫。
尊境界不仅仅是权柄的提升，更是一种存在形态的质变。
当大道与宇宙本源深度绑定时，他所承受的并非只有大道权柄的负荷，还有宇宙本源本身对烙印的“反噬”。
那种反噬类似于一种天然的排斥机制，会持续不断地对承载烙印的存在施加压力。
对真正的至尊而言当然没有影响，可夏元不同。
他的一切都是面板强行拔升的，能够维持十秒钟已经是很不错了。
而且哪怕是这短短的十秒，已经让他正在凝聚的残缺不朽道体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纹。
说到底，他终究不是真正的主宰。
主宰的道体已经是大道规则的外在显化，但现如今的他终究只是正在完善的不朽道体，距离真正的规则显化还差着相当大的距离。
就像一件还未烧制完成的瓷器，虽然已经有了器物的雏形，表面的釉彩也开始泛出光泽。
但若贸然投入烈火之中，它终究会在高温下碎裂，而不是被淬炼成真正坚固的器皿。
【生命：∞】
【状态：大道境（圆满）】
【不朽道体：极道合一（23.6%）】
……
夏元重新看向面板，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特么的，这进度还能掉的？”
“之前还是31.2%，现在掉到23.6%了。”
“至尊状态要是再持续一会，估计我正在凝聚的不朽道体怕是彻底崩溃！”
从31.2%掉到23.6%，将近8个百分点的倒退还不知道需要浪费他多长时间。
“不到主宰，还是尽量不要碰至尊权柄了。”
在主宰之前每借用一次至尊的伟力、那他成为主宰的时间就会延长。
这肯定不是夏元想看到的。
他需要尽快成为主宰、否则宇宙本源中那些空出的位置都被其他人抢走了。
届时，他就走到了大道尽头也无法成为至尊。
“只是，为什么那些烙印会消散呢？”
想起之前看到的情形，夏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理论上来说，大道烙印消散意味着至尊正在陨落，但这显然不可能。
就算陨落也不会数百位至尊同时陨落。
“还有，刚才北极仙尊陨落时的本源为什么会被我截留了？”
这是夏元最为疑惑的事情。
或者说，不该叫截取本源、应该是灵魂才对。
夏元能够清晰感知到，北极仙尊的灵魂被他所缔造的轮回领域吸收了。
这种情况并非第一次出现。
然而夏元一直以为，随着自己初步完善轮回领域之后、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
没想到此次又出现了。
这让夏元心中再次升起了一丝警惕。
只不过令夏元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玄冰仙尊的灵魂未被吸收进轮回领域中？
是因为轮回领域看不上？
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
此外，最后传来的那道意识让夏元生出了一点想法。
北极仙尊的本源似乎并非完全属于她自己。
而自己将对方灵魂吸收的行为，在北极仙尊背后之人看来等同于是截取本源。
夏元还记得北极仙尊陨落前最后的话，那话的意思估摸着似乎是可以在新的纪元复活。
这就有点像夏元曾经从面板上了解到的神国。
若是彻底融入神国，成为缔造神国的基石、那此人就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不是作为独立的个体，而是作为神国的一部分，如同砖石之于墙壁，水滴之于江河。
当神国彻底缔造成功之时，他们便仿佛获得了某种程度的不朽。
只要神国不灭，他们就不会真正消散。
北极仙尊也是相同的情况吗？
夏元皱了皱眉。
身为神国之主的创世神拥有这等伟力，那缔造仙基的大罗金仙没理由做不到。
否则仙恐怕也无法成为和神齐名的存在。
“这么说来，我以后最好是能够多用轮回领域吸收灵魂？”
一旦自己能够将那些灵魂吸收进入自己的轮回中，那是否就意味着不仅无法将对方复活、更意味某位大罗金仙彻底损失了仙基的一部分？
单独的一点或许不伤大雅，但若积累到一定程度、或许那些仙神的根基或许就会变得不再完整。
甚至搞不好会令仙基破碎，神国崩塌。
一位缔造神国的创世神和没有没有缔造神国的御道神主，两者之间的差距可是相当之大的。
创世神往往都被认为是介于至尊和永恒之间的半永恒存在。
他们虽然没有触及那个传说中超越一切的超脱之境，但通过神国与无数信徒、基石、碎片的深度绑定，他们已经拥有了某种跨越纪元的能力。
而普通的御道神主，则只能像一朵盛开的花，花期到来时绚烂绽放，花期结束时便归于尘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延续的根系。
“那些最顶尖的大罗金仙应该也是半永恒存在，只是和创世神不同的是、仙道缔造仙基的方式估计是在精而不在多。”
到了现在，夏元也大致能够猜到很多东西了。
神道走的是广度，通过神国将无数信徒、基石、碎片纳入其中，形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体系，以数量换取跨越纪元的韧性。
当然，能够成为神国基石的估计同样不会差。
至于仙所缔造的仙基，大概率走的是深度。
只有如北极仙尊一样的顶尖存在才能够成为仙基的一部分。
而玄冰仙尊，大概率是不具备这个资格的。
对绝大多数修行者来说，无论是成为神国基石还是融入仙基，都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