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城游荡了好些日子,夏久发现自己的耐热能力与日俱增,甚至到了超乎常人的恐怖地步!比如前天她将刚出锅的馄饨一口气干掉时,发现温暖春正眼角抽搐不止,目光在自己碗里冒着热气的馄饨与她之间来回徘徊……
再比如昨天她洗澡总觉得冷,让店家加了十几次热水才满足,洗完出来之后才发现洗澡水还冒着水泡……
还比如今早她又在炸油饼的滚烫油锅中,徒手捞出了温暖春不小心掉进去的贴身玉佩……
太多比如了!她已经想好回老家后上哪个介绍高手在民间的综艺节目了……喂!重点偏了!现在她的身体产生了变异!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果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吗……
不知不觉中,竟然跟那个神出鬼没、总喜欢居于高处的家伙一个德行了!人家蜘蛛人好歹是被咬了一口才变异的,她到底为什么啊……
“不过你的体温一直正常,这说不通的,那家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温暖春摸着下巴,眉头深锁。
“时不时蹦出来骚扰我一下,再投喂一些食物,然后悄无声息地不见,这有问题?”夏久似在回忆着说,“我喊他他从不出现,蛮傲娇的一个人。”
“外人给的食物你也敢随便吃?小心吃死你!”某人横臂甩来个栗暴,顺便瞪大眼睛又问,“你现在吃的什么?”
“秦工坊烧鹅……”
“他给的?”
“啊……”夏久抱着烧鹅扭过身,大幅度地做出了护食的动作,顺便言语警告,“你住手啊,这个很难买的!”
“我知道,每日排队限购嘛,我抢了几天都没抢到。”
“你那是什么垂涎的眼神?你住手!啊!温暖春我唾弃你鄙视你——打劫啊!”
将整只烧鹅抢过去的某人二话不说开吃,边吃还边不要脸地说瞎话:“我给你试试毒。”嗯,秦工坊的烧鹅果然名不虚传,皮脆味美,唇齿留香。
“你太过分了……”
“阿久啊,以后他送来的食物先给我试毒……哎,明天他送什么?花记的酥糖也很出名的,让他捎几包来,哎哟不知那家伙怎么搞到这些的,要知道有些东西光有钱是不行的……”
哼哼唧唧,吧唧啪嗒。
一只烧鹅快速被消灭掉,骨头散落一桌……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一抬头,见有人石化出一脸菜色,温暖春笑得越发帅气。
起身,拍拍她的肩,抬腿走了出去……
他就,这么走掉了!
“呜哇哇哇——”
半炷香的时间后,从凤舞客栈内爆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人类是感情丰富的动物,常常触景生情,这与星座啊五行啊都无关,真的。
只是简简单单情绪外漏的表现罢了。
今晚逛夜市的时候,夏久见一家三口路过,母亲牵着孩子的小手,时不时为孩子擦去挂在嘴角的零食痕迹,父亲则笑着走在一边,等小家伙走累撒娇时再将他抱起,跨坐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她看在眼里,又联想到自己……自己已经失踪三个多月了,家里一定急坏了,想到老妈哭着摇晃着老爸的崩溃模样,她就……
微风阵阵,卷着东城独有的天语花花香和阵阵热浪。
远处笙歌缭乱,配上美极的万家灯火。
即便再美,她只想回家……
夏久仰望天边的月亮,一边胡乱地往嘴里塞零食,一边掉眼泪,过了好久,她扫了眼暗处,轻声道:“凤炎,出来陪我一醉解千愁呗。”
“你怎么知道我在?”
“一个移动的火炉,不难察觉。”
“哦。”凤炎悄悄从暗处现身,并未走过去,而是柔若无骨地往柱子上一靠,微微歪着脑袋看她。
一边吃一边哭,那样子略显滑稽,也很有趣。
暗处刚好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见到一袭似血红衣与大片雪白的天语花簇拥,说不出的妖冶之美。蓦地,远处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光亮晕在他美到极致的脸上。
就算接触过多次了,每每见到这张脸,还是忍不住小心肝狂跳。
夏久倒吸一口气,忙低下头,将目光移向别处。
她不说话他就耗着,耐性十足地隐在暗处,她却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半晌,她扛不住了,赶紧找些话题出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吃的?”
“哦。”凤炎慢慢走过来,手上拎着个竹筒,在她眼前晃了晃,“扶风酒家的果酒。”
“哦。”她模仿着他的语气,“这酒我听说是由二十多种水果酿成的,贵得要死是其次,关键是只供应给皇室?”
“容易得到的才不会给你。”逗猫似的绕了好一阵,他将竹筒丢过来,习惯性地软软坐下,“你刚才说让我陪你一醉解千愁?”
“嗯嗯……”好好喝!
“如果我没带酒过来,你是打算吃这些零食吃到醉?”
某人喝酒的动作一僵,傻笑声紧随而来,又在无人应和中断掉。
天空中接二连三炸开的烟花,分外绚烂,此情此景……
找些话题吧……
这样干坐着好闷啊……
这个男人……好闷啊……
酒喝完了,快问她好不好喝呀!
似乎察觉到什么,凤炎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道:“好喝吗?”
“好喝!”快速回答。
“秦工坊的烧鹅喜欢吗?”
“呃,被抢了……”
皱眉:“苏行的糖糕呢?”
“被抢了……”
继续皱眉:“鹿凌轩的包子?”
“被抢了……”
凤炎一甩衣袖,起身就走。
“你干吗去?”感觉不妙啊。
“去干架。”这词是从她口中学到的,蛮有意思,他冲她一笑,语气温柔似水,但这个不好惹的气势不是闹着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