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前。
刘邦站在宫门前的台阶上,望着眼前这座巍峨如山的宫殿,着实被震惊到了。
只见宫门高阔,朱漆铜钉,门内石道笔直,两侧铜柱蟠龙盘绕,尽头大殿金瓦映日,流光灼灼.......他愣了许久许久,直到身后的樊哙催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啧啧,了不得啊!”
他搓了搓手,又抬头望了望那殿顶的金瓦。
半晌后,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樊哙,你说,这咸阳宫建了多少年了?”
樊哙挠头:“俺哪知道?总得有个百八十年了吧?”
先秦至今,已有六代秦王,总一百多年,这座宫殿怕亦是如此吧?
始皇帝当初就是在此地批阅过统一六国后的奏疏的.....这天下的每一道诏令,都曾从这里发出去过。
现如今......它却是我的了。
整个关中都是我的了.....
十数年前,他还是沛县一个混饭吃的亭长,连县衙的大堂都没正眼瞧过几回......他刘季何曾想过,会有一日,进驻这殿,坐上那宝座?
刘邦抬脚往殿中走去,边走边扫视四周。
他发现这殿是真的大,前后少说有近百丈,柱子一根根立着,漆得油亮,四角放着一只只铜鹤灯台,鹤嘴里衔着灯盏,火苗烧得正旺。
而在屋子的最中央,赫然有一张宽大的坐榻。
那坐榻通体乌黑,木上嵌着细密的金丝纹路,榻面铺着一方深紫色的锦垫,左右两侧扶手各雕着两条黑龙。
刘邦一步一步地走到帝座前,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天子的位置?”
他伸手摸了摸坐榻的扶手,入手一片温润顺滑,上面的漆面似是经常被人摩挲,泛着一层沉沉的幽光。
“沛公,坐上去啊!”樊哙在身后小声催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您坐上去,这天下就是您的了。”
闻听此言,刘邦转过身,在帝座上坐了下来。
坐上去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不同了,似乎有种神清气爽的舒畅感。
他望着前方的大殿,望着殿外的广场与天空,目光竟莫名变得深远起来。
原来,坐上皇位是这般感觉!
他拍了拍扶手,喃喃道:“谁曾想到,这位置,你们大秦坐了百多年,到头来,还是被姓刘的夺了.....”
说完这话,他自己仰头笑了出来。
片刻后,他又摇了摇头,抬脚朝后殿走去。
穿过几道门后,便来到了妃嫔们的居所。
只见花园中,黑压压跪了数百人,这些人中,有女官、宫女,更有秦王的妃子。
她们尽皆低着头,不敢看着周遭的士卒。
刘邦脚步一顿,朝那群女子走去。
“且都抬起头来。”
跪着的人影齐齐一颤,半晌没有动静,最后还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先慢慢抬起了脸,余者这才跟着也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