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公麾下将领众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拖到此时才来,分明是想坐享其成,某今日便试一试他的成色,看他能给我一个甚样的交代?”鲁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
“诺!”
士卒不敢再劝,转身快步离去。
......
咸阳城,始建于秦孝公时期,早先还只是一个偏居关西的小城,经过秦国百余年的扩建,加之始皇帝统一六国后,曾从天下各地迁了十二万户豪富过来……如今整个咸阳,城周八十余里,人口数十万,街巷纵横如织,坊市星罗棋布。
从南门入城,沿着驰道而行,步行约莫两个多时辰方能抵达咸阳宫,若是骑马的话,亦需小半个时辰。
可陆见平带着三千骑卒,还有近千百姓跟在后面,一路走走停停,半个时辰下来,也不过走了七八里地。
“咱们不能光跟着,得做些什么!”先前救人的那壮实汉子,举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木棒,朗声说道:“某欲去救人,愿从者,且随某来!”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骚动,很快,便有百十来个汉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他们自发组成了十支小队,皆持着木棒、竹竿等物,各自散开,穿梭在附近的街巷中,哪里有哭喊、求救声,他们便冲向哪里,遇到士卒劫掠财物、搜刮粮秣布帛,他们也不理会,只为救人。
随着队伍前行,汉子带着人一路搜救,沿途还不时有零星的百姓从门后、巷中、废墟里钻出来,汇入了这支奇特的队伍中。
他们边走边低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有女子衣衫破烂,满脸泪痕,紧紧裹着外衫,跟在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旁,断断续续道:“……我翁母上前阻拦,被他们一剑砍翻......我良人扑上去,被他们用长戟捅穿了肚子......就连我连那五岁的小叔子都没放过......如今.......如今……我全家老小,就只剩下我了......”
她说着说着,便不走了,直接蹲在路边放声大哭,旁边的妇人连忙将她扶起来,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莫哭,莫哭,有陆都尉在,他定会为我等报仇的.......”
另一个女子也面露悲戚道:“我家也是........全都没了......”
更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声嘶力竭道:“刘邦军辱我欺我,我全家老小皆被他们所杀!若有人能替我报仇,我余生必做牛做马伺候,绝无怨言......”
“这帮畜生......辱人便也算了,为何还要杀人全家?连半大的孩子都不放过......”
而队伍的前头,张横忽然策马上前几步,与陆见平并辔而行。
他低声叹道:“都尉方才救下的那小娘子,倒是个心善的,这一路走来,已经聚拢了千余百姓了。”他顿了顿,“如此下去,会不会惹来刘邦军的不快?”
陆见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怕了?”
闻听此言,张横嘿嘿一笑:“怕他个鸟,某见到他们这等行径,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某只怕,给都尉惹来麻烦.......”
“某不制止,便视为可行,你们放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