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听见问起正事,连忙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正色道:“都尉,今日入城这一路上,许多叔伯婶娘都拉着我问东问西,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您的事。
我便把您是那颁布四条抚恤新规的将军一事说了出来,他们得知后,纷纷让我让我代为传话,说若是军中还缺人手,便把家中子侄都送到您麾下来,哪怕做个挑夫伙夫也甘愿。”
她顿了一下,又道:“城中如今混乱虽少了几分,可往后究竟是甚光景,他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如今他们唯一能信的就是您了,也只敢把子侄投在您麾下,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都尉与那些吸兵血的诸侯王,是不一样的。”
陆见平咬了口蒸饼,慢慢嚼着,似是没听到一般。
少女见他不回应,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她犹豫片刻,又鼓起勇气,补了一句:“我不是替他们求什么,只是......只是,百姓们如今心中惶惶,都尉若此时能再施以援手,那民心便尽归都尉所有,往后做些甚,都会容易些,这些只是我粗鄙之言,都尉若觉得不妥,便权当我没说过....”
“你叫什么?”陆见平问道。
少女显然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急声回道:“我......叫阿月。”
“阿月?”陆见平念叨了声,“月亮的月?”
“嗯!”少点点头,“我阿翁取的,他说我出生那夜,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所以便给我取名月!”
陆见平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蒸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后,才道:“人,我可以收,但不是收进骑卒中,我的大队人马,约莫还需几日才能抵达,等他们到之时,再行募军之事。”
闻听此言,阿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都尉说的是,他们大多只是寻常百姓,连马都未曾摸过,哪里当得了骑卒。”
“你明日去找张横,让他领着你去把那些想要投军的百姓名册造出来,届时等大军一到,便可前去应募。”陆见平道。
阿月低声应了:“都尉放心,阿月定将此事办好。”
话毕,两人相对无言。
阿月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脚尖不自觉地蹭着地砖的缝隙,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过了片刻,陆见平见她仍杵在原地,不由开口问道:“你杵在这做甚?还不离去?”
听到这话,阿月脸上一红,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今日都尉都已经答应让我做你侍女,而如今都尉还未歇下,我怎可弃主上于不顾?”
陆见平摇了摇头,将食盒盖好,递还给她,“我今日所说,不过戏言尔,你不必当真。”说到这,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见眼前的少女眉目清秀、肌肤白皙、身材纤细,俨然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他便又道:“而且,瞧你这般肤白貌美,想来此前也是富家女公子,何曾做得来侍女那活?你且回去歇着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阿月却将食盒往怀里一抱,梗着脖子道:“都尉这话却是错了,我阿翁在世时常说,人活一世,最重承诺,都尉堂堂一军之主,若是食言而肥,传出去岂不惹天下人耻笑?你既当众说了收我做侍女,那便是收下了,岂能说收回便收回?”
“再说了,都尉平日忙于军务,若有一女子近身操持,岂不松快些?”
建平无奈地叹道:“随你吧!”说罢!他转身往屋里走去。
阿月见状,连忙提着食盒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