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那股不安的感觉被唤醒。
不久前,在他收到鬼剧本的时候,就有类似的感觉,有一双冰冷死寂的鬼眼藏在暗处,在死死的盯着他。
我在看着你......
“我在看着你!”
有那么一瞬间,杨逍甚至怀疑那只鬼就藏在照片中,而通过这次机会,那只鬼已经锁定了他们,他们全部人。
稳住心神,杨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照片中抽离,重新望向这位周科长,口吻平静道:“您只介绍了这一个案件,还有两件呢?”
“第二起案件发生在一礼拜前,是咱们厂子设备部的老张。”
“老张他当天下班后就回了宿舍,可第二天他没按时去上班,于是上面派人来宿舍找,可怎么叫门也没人开。”
“宿舍的门是锁着的,隔壁相熟的人也说昨夜见他回来了,再没见他出去。”
“大家担心他出事,于是找楼管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宿舍的门,可门开后里面没人。”
“老张是厂里的老资格了,他结婚了,住的也是厂里的家属楼,家里那口子也是咱厂里的,但这段时间请假回家照顾她那生病的父亲了。”
“大家打电话给还在乡下的他媳妇询问,可他媳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结果就在当天晚上,人...人就找着了。”
说到这里,周科长的脸色愈发难看,“当天晚上大礼堂放电影,是很好的片子,座无虚席,电影结束散场后,负责打扫卫生的同志在大礼堂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个人。”
“那人蹲坐在小马扎上,背靠墙,蜷缩着身体,低着头,头几乎埋进了胸口。”
“这种事情负责管理的同志已经见怪不怪了,大抵是没买票,偷着跑进来的,可按理说电影已经散场了,这时候他也应该离开了才对。”
“因为那附近的灯坏了,环境比较昏暗,负责管理的同志就让他站起来赶紧走,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但那人就像是睡着了没听到似得,后来还是管理员走上前推了他一把,那人瞬间就倒下了。”
“等到露出了脸,差点把人吓死,就...就和这张照片上的模样差不多,脸皮被剥走了,等我们赶来后确认,就是...就是失踪的老张。”
“担心引起骚乱,厂子里暂时将这件事压下来了,大家还都不知道。”
“对外我们的统一口径是老张回家照顾他老丈人去了,因为没提前与媳妇说,这才闹了个误会。”周科长叹口气。
杨逍完全能理解周科长的难处,短时间内接连出现这样的恶性案件,难免人心惶惶。
而且他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资本主义敌特,他们可没这个本事,这就是鬼。
若是不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他们十个人都会死在这里,成为厉鬼屠刀下的亡魂。
“这老张是做什么的,我的意思是具体工作是什么?”留着短发的女人低声问:“还有,在他失踪前,他那一天的行动轨迹你们了解清楚了吗?”
周科长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基本的素质自然是有的,立即答道:“老张他主要负责维护文化宫里面那些个娇贵的机器设备,包括放映机,播音喇叭什么的,在他失踪的当夜,他就来过文化宫,还在这里看了一场电影。”
“这就是他的工作,他要确保放映设备能正常运转,然后电影散场后他就离开了,这一点有很多人可以作证。”
“有一个人也与他住在同一栋家属楼,都是家属3号楼,老张住家属3号楼2楼19号,那人住家属3号楼4楼31号,他们两个是结伴回去的,我们也找到了目击者。”
“另外,老张隔壁邻居也可以作证当夜他亲眼看到老张回去了,二人还打了声招呼,老张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了门。”周科长的证据链很严谨。
“我们背地里调查过,这些提供证据的人与老张素来感情不错,没有纠纷或利益冲突,不存在集体作伪证的可能。”
“还有,通过我们的调查,以及老张媳妇的反馈,他们夫妻俩最近也没有得罪人。”周科长强调。
“得不得罪人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得罪鬼了,也可能是命不好稀里糊涂的直接满足了鬼的杀人条件。”杨逍心中嘀咕。
“这么说老张是在家属楼自己的宿舍内失踪的,房门还是锁着的,这是一起密室杀人移尸案。”一个面色白皙,脸颊上带有点点碎斑的男人思考后说道。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伙敌特非常不好对付,他们经验丰富,手段极其残忍。”周科长语气严肃道。
“一伙?”有人愣了一下。
周科长郑重的点了下头,“当然,我们反复推敲过,这绝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案件。”
“想要做成这样,需要周密的计划,极强的执行力,以及足够专业的人手。”
“我们初步判断对方人数在3人以上,均接受过专业的特工训练,并有极强的敌后潜伏伪装能力,而且其中至少有一个女人。”
“这女人是他们的观察哨,毕竟男女工宿舍是分开的,而且出入查得很严,两个片区之间还有围墙隔着。”
“想要彻底搞清楚部分受害者的行动路线,没有内应传递消息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周科长言辞凿凿,展现出了一名老资历的保卫科长该有的判断力。
闻言杨逍暗自摇头,只可惜他找错了对手,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他所能解决的问题。
“当夜住在老张隔壁的邻居,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杨逍问。
“没有。”周科长摇头,“他房间的左右隔壁都住了人,都反映说没有任何异常。”
“周科长,讲讲第三起案件吧。”有人催促。
“这第三起更邪门,是我们厂里的一名女工,叫潘小小,她是去年底来到我们厂子的,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时间。”
“她是负责工件登记的,在值夜班的时候失踪了,最后的行动轨迹是进入了一间仓库去拿些东西,结果人没回来。”
“与她同组的工友觉得奇怪去找她,结果只见仓库门开着,但人找不到了。”
“最后尸体是在后厂的野湖边发现的,就面朝下飘在湖边。”
“还是一对搞对象的年轻男女工人无意间发现的,把人吓坏了,现在这两人厂里已经安排他们停工休息了。”周科长面色凝重,接连的三起惨案已经彻底打乱了厂里的工作与生活,也带给了他这位保卫科长极大的心理压力。
他已经连续好多天都没能睡个安稳觉了,一闭上眼,就是三张被剥去脸皮的尸体。
要照这样下去,不出十天,厂子就要停工,那国家安排下来的指标就无法完成,这带来的一系列连带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而这无疑也正是那伙敌特的目的,扰乱国家发展的正常进程,阻挠民族伟大复兴。
但他们绝对无法理解,真正的战士拥有钢铁般的决心与意志,是无法被任何困难吓倒的。
周科长发誓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周科长,这个潘小小在失踪前有去过哪里,做过哪些事吗?”有人追问。
“这是个很努力的小姑娘,她知道自己文化水平不够,就主动报名上夜校,当夜上工前,她还来夜校上课来着。”周科长解释。
“那夜校在哪里?”留着寸头的男人抬头问。
周科长抬起手臂,指向门的方向,“就在那边,出了门,直走就能看到。”
“夜校也在这栋大楼里?”有人声音古怪问。
“没错,这座工人文化宫承担了我们厂子几乎全部的文娱活动,还有各大会议等等,是我们厂工人的精神文化粮仓。”周科长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有关这一点杨逍是了解一些的,这种动辄上万人的国营大厂,其实就是个半封闭的小社会。
这里不仅是工厂,更是工人们赖以生存的地方,商店,医院,学校,餐厅,电影院,舞厅等生活休闲场所应有尽有,这里将会承载几代人的记忆。
杨逍曾有个要好的同学,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他属于是厂三代,可到了他这一代厂子早就没落了,现如今那里成为了一座矗立在戈壁滩上的空城。
“周科长,这三名遇害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杨逍将脑海中那些关乎时代变迁的感慨抛却,他眼前的问题是活下去。
“没有关系,这三人甚至彼此间都不认识,生活轨迹与圈子也都没有重合。”周科长很认真的回答,这些他都经过了细致调查,所以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
闻言杨逍不经意间皱了下眉,三名死者没关系就麻烦了,这说明鬼的杀人方式非常隐秘,针对性极强,这三人搞不好是撞枪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