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到来的震动让路明非差点站不住,整栋白帝城都在摇晃起来。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传来,如同蛇在阴冷的爬行。他惊讶的回头看去,蛛网一般的裂缝遍布在青铜的大地之上。
这在他先前与青铜王像战斗时都未能撼动的青铜城,正在崩溃!
担忧着老唐的安危,路明非来不及去检查康斯坦丁的异样,只能看着他的尸体迅速腐烂成泥,陷入裂缝之中,然后被涌上来的江水冲走。
没有骨骼,没有血液,也没有心脏,这个龙王就像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一样。
路明非沉默着,拉扯着革律翁的缰绳,后者高高的跃起,在破碎的青铜地板上跳跃着,迅速的回到王厅之前的阶梯之上。
……但是,这里已经没有老唐的身影了。
捡起落在地上的阿瓦隆,又在角落里找到那把借给老唐的双管转轮手枪,路明非回头,看了看身后破碎,且在迅速下沉的王殿。
在他离开之后,有谁来到了这里,摧毁了王殿。
这座青铜与火的王殿似乎是整座白帝城的中心,牵一发而动全身,王殿被摧毁,整座白帝城就开始崩溃。
路明非眼中金光涌动,鹰眼视觉被运用到极致。
然后他就看到,两个黑影在这里交手,他们一人身边漂浮着七柄特殊的剑,剑上的领域刺痛着他眼睛,令他的龙血都为之颤动。
而另外一人带着死亡的领域,舞动间挥洒着绝对的死亡,连金属都能腐朽。
画面破碎,路明非捂着发痛的头,他没有发现老唐的踪迹,只知道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甚至无法感应到留在对方身上的空间节点。
……
清晨的白帝庙,有人惊讶的发现江面之上泛起一阵阵气泡,随之一起的还有滚烫的,刺鼻的气体。
景区的管理人员和航管观察站的人员匆匆的赶来,说明这是一次少见的水下地震。他们驱散了景点的游客和江上的船只,迅速的封锁江面。
岸上,路明非站在围观人群里,身上沾着露水。他神色有些疲惫,除此之外与一般游客没什么差别。
楚子航无声的来到他的身边,向他摇摇头说:“我试着调取了河道边商铺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罗纳德。”
“我们这边也是一样。”耳机里传来芬格尔打着哈欠的声音,“我和苏苏助理黑进了附近县城的交通系统,想试着从道路的监控系统下手,结果没有收获。”
一艘小船缓缓的停在了岸边,那是水文观察站的水下考察人员和志愿者潜水员。
事发突然,没办法从更远的地方调用专业潜水员,只能从民间召集志愿潜水者。
其中一个个子小小的潜水员解下潜水帽,垂下了一头白金色的头发。酒德麻衣迅速给零披上保暖的毯子,俄妹无声的目光投到附近的人群之中,微微的摇了摇头。
事务所的助理团居然还是潜水的好手,她们混入了水下考察队,悄无声息的在水下搜查了一番,结果同样毫无收获。
“……辛苦了。”路明非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说,“都回去休息吧,实在找不到,就先回去。”
“别担心,老唐他福大命大,一看就是个富贵人。说不定早就游到江下面去了,正吃着火锅烤着火呢。”芬格尔在电话里安慰他。
路明非叹息一声:“真要是这样就好了。”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他急忙抓起手机一看,愣了一下……是老唐。
“你在哪儿?”电话接通,路明非先问。
“运气好,被水冲到下面的县城了。”电话里的老唐苦笑着,背景中混合着沙沙的声音,似乎信号不太好。
路明非皱起了眉头,他感知不到老唐的存在。
“先别急着找我,我现在很安全。”老唐说,声音中透露着疲惫,“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休息够了我会回去的,就这样,再联系。”
路明非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再打过去时,老唐的手机已经关机。
“薯片!”路明非对着耳机下令。
苏恩曦的声音,她飞速的敲打着键盘:“在做了!在做了……靠,他身边有个干扰源,定位不到信号的位置。”
路明非敲着额头,感觉头更疼了。各种事情表明,老唐身上正在发生什么,白帝城的行动,对他来说可能不只是一场失败的探索。
这时,换好了衣服的零无声的来到他的身边:“河床上的裂缝再次合拢,那座青铜城大概已经沉没到更深的地方了。”
“辛苦了。”路明非说,接到老唐的电话让他心情好上了不少。
他看着她几乎白的透明的指尖,下意识的去握,发现果然冰冰凉凉的。
“辛苦你们跑一趟了,现在就回去。”路明非歉意的说,他回去摇人时,俄妹那毫不犹豫的准备出发的表情令他直到现在还很感动。
零抬头,那比瞿塘峡的江面还要湛蓝的眼眸看着他:“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
路明非感动不已,要不是场景不合适,他真想把俄妹抱起来转两圈。
“老板,我也冷啊。”酒德麻衣眨眨眼睛,这故作娇柔的声音让路明非打了个颤,简直要腻死人啊。
这绝世妖姬似乎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调戏这小老板的机会,她也很有分寸,在路明非神色严肃的时候,她会认真执行他的命令,像个忍者一样。
相反,当老板不正经时,她也会变回那个绝世妖姬,以调戏小老板为乐。
楚子航站在他们的身边,明明他也是事务所的一员,但却像是个外人。于是只好回头,像个保镖一样的向着围观者们投去歉意的视线。
无论是零还是酒徳麻衣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自然吸引目光。而冷峻的保镖楚子航,为她们和自己的老板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向围观者们致意,像是在说请不用在意,这只是事务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
山峦的一角,翻涌的泥土吐出了一个人影。
黑影捂着不断流血的小腹,那把刺穿她身体的剑显然附加了极其危险的领域,即便以她的冠位,被刺伤之后居然也难以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