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
许易没有多说，架着沈佳宜就往楼梯走。
沈佳宜的腿还是软的，几乎是挂在他身上往上挪，楼梯很窄，两个人的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咚咚咚的，混着楼下铁门被撞击的声音。
二楼是沈佳宜的房间和主卧。
许易把她扶进房间，让她坐在床上，然后快步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119。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许易报了地址，说这里有一只成年黑熊闯入，正在攻击民宅。对方问了几句，他也简洁明了地回答了。
挂电话的时候，楼下的铁门发出了一声脆响，然后是爪子刮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再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响。
沈佳宜坐在床边，两只手攥着床单，眼睛盯着卧室的门，好像那只熊随时会从门后面冲进来。
许易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没事，警察马上到，我们先到上面去。”
“上面?”
“你家楼顶。”
许易站起来，伸手拉着沈佳宜就往窗边走着。
沈佳宜把手递了过去，许易的手掌又大又暖，她攥住了就不想松开。
两个人刚要往外走，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只熊撞破了客厅的窗户。
沈佳宜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往许易身上靠。
许易没有犹豫，拉着她出了房间，快步上楼。
三楼是客房和杂物间，平时没什么人上来，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隔壁邻居家的屋顶平台。
许易推开那扇窗户，探头往外看了看。
外面是红瓦铺的斜屋顶，往下大约两米就是邻居家的平顶露台，他把窗户开到最大，转身对沈佳宜道:
“走。”
“什么?”
“到我背上来，我背你过去。”
沈佳宜看了看那扇窗，又看了看许易，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许易转过身，半蹲下示意对方抓紧。
沈佳宜犹豫了不到两秒，然后趴了上去，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胸口贴着他的后背，。
许易往上掂了掂，抓紧沈佳宜后便背着她来到窗沿处，因为是两个人的重量所以踩在瓦片上还是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是这点声响还是被楼底的黑熊的咆哮声掩盖过去了。
红瓦有些滑，许易走得很慢。
沈佳宜趴在他背上，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一直在抖，她能听到那只熊还在楼下叫，每叫一声她便微微颤动一下。
沈佳宜的紧张许易能感觉得到，他只能一边安慰对方一边搂紧对方的腿弯，还得叮嘱着沈佳宜抱紧他。
走了大约七八步许易便到了邻居家的平顶露台，他没有马上下到露台上，而是先把沈佳宜放下来，让她下来后他才跳下去。
露台是水泥的，很平整，比那排红瓦安全得多。
许易看了看周围，露台的另一头有一扇铁门，大概是通往邻居家室内的，但门锁着，推不开。
用暴力的话当然能把门给踹开，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邻居家就是安全的，毕竟熊的嗅觉很灵敏，他刚才又激怒了熊，谁知道熊会不会来邻居家又是一通拆家。
到时候赔偿之类的问题又是一通扯皮，没必要。
黑熊他一个人也不是不能解决，只不过现在得以沈佳宜的安全为主。
许易靠着墙坐下来，沈佳宜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夜风吹过来，把沈佳宜的头发吹到许易的肩膀上，他伸手拨了一下，没拨开，就不拨了。
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只熊似乎撞开了什么东西，听到木板断裂的声音，然后是玻璃又碎了几块。沈佳宜的身体跟着那些声响一颤一颤的，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许易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稍微坐过去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沈佳宜感觉到了，往他那边靠了靠，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终于传来了警笛声，先是隐隐约约的，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沈佳宜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露台上的风比地上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她没有去理，就那么靠着许易，看着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巷口。
有人在下面喊话，有手电筒的光在楼与楼之间扫来扫去，用喇叭提醒附近的住户关好门窗不要出来之类的。
许易把校服脱下来，搭在沈佳宜的肩膀上。
上面的味道有些复杂，洗衣粉和一点汗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沈佳宜没有拒绝，她拉了拉那件校服，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下面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哀嚎。
沈佳宜听到那声哀嚎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
“打中了?”她问道。
“应该是麻醉枪。”许易说道。
警笛声还在响，但没那么急了。
沈佳宜忽然问道:
“许易，你今天是不是本来不用绕路送我回家的?”
许易愣了一下，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