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烂漫的最后季节,极可能的展现自己的柔美,在风中飞舞着最后的一点炫丽,似在像人们诉说生命的美好与留恋,在古朴的寺庙周围旋转,终落于尘埃化为泥土,等待来年再次绚丽多彩。
庄严的古刹小道,一个身着灰色和服头发花白的老者,叼着烟斗一只手斜插在衣襟里站在樱花树下,风撩起他的和服下摆,露出一双穿着白色抹袜、黑色木屐的脚,稳稳的立在碎石小路上,好像老僧入定一般纹丝不动。
满天的乌云遮住了天边仅有的一点亮光,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风也刮得更猛了,吹乱老者花白的头发,吹散了那缕缕上升的清烟,很快就消失于阴霾的半空。
老者无动于衷的看着樱树在狂风中摇摆,无数翠绿嫣红被风刮落,混入泥地沾上俗世尘埃,高大的背影在风中徐徐转身,仍然笔直挺拔,好像什么狂风巨浪都不能将他动摇一般,一张威严紧绷略带皱纹的脸在黑暗中露出来,微皱起灰白的眉头看着传来灯光的地方。
“什么事?”
随着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拉近,川池渡一沉声问着远远奔近的黑影,姿势不变的立在原地,看到惊喘着的手下停在面前,双手撑在腿上,不住的想说话却因跑得太急说不出来,听到他的问话后更是急不可奈的想表达,川池渡一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快说……出什么事了?”
“呼……会…会长,我们好几…几个场子被砸……砸了,两位表少爷各身中几枪,已经送…送往了医院,平昌、渡太两位老爷已经在会里等着您了……”
闻讯川池渡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砸场子一般是仇家找人阻止己方正常营业或寻仇的一种方式,敢到金阁会来生事的还没有过,而且那两个看场子的侄子,竟是被枪伤,这种事在金阁会成为日本黑帮首位后,还是第一次发生。
一把推开报信的人,川池渡一踩着急迫的步子往回赶,威严的脸上更显严肃,眉头的皱褶几乎可以夹死蚊子,匆匆转过寺院的围墙,在会馆兼住家的院门口,一群人围着他的两位堂兄弟站在车前,他一言不发率先钻进了后车厢,沉声吩咐着:
“你们两个先去医院,我随后就赶过来,走……”
门口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微躬身相送,看着轿车远去化成一个黑点,两人交头接耳嘀咕了两句,一起上了另一辆车驶向医院……
震耳欲聋的音乐绕梁三日,夜店内的桌椅、板凳、人类,全都在音乐中颤抖,扭动着灵魂借居的宿体,狂乱的迷途般左右甩动着头颅;
角落里,三三两两的客人纠缠着打工的学生妹,或调情或互动或摧残,不时引来女孩们的尖叫,然后喝得醉熏熏的男人们会大笑着寻找下一个目标。
酒保和服务生们都忙忙碌碌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一切都跟平常一样糜烂堕落,只有射灯照不到的角落里,有个戴着毡帽、胳膊上有银色图腾式纹身的黝黑男人独自坐在那里,似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偶尔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啜饮一口。
“豹哥……”
穿着低胸细吊带上衣、黑短裙的娇小女人挤到男人身边,妖滴滴的轻唤,妖娆的身子像蛇一般缠了过去,抹得艳红的唇也凑了过去,企图得到如过去一般的轻怜蜜爱,谁知却被冷漠的推倒在沙发上。
“优子,你迟到了……”
男人带着点平舌口音的非本土日本语,低沉的从薄唇里警告似的吐出,一双冷漠到看不见底的眼睛仍是盯着舞池,端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再次看也不看的将被唤作优子的女人推到一边,警告的斜了她一眼,双手盘胸靠在沙发后背上。
优子瑟缩了一下,不敢再造次把自己贴过去,虽然跟这个男人做过一两次露水鸳鸯,但她清楚那只是一种男人的生理排泄而已,自己连个姘头都算不上,如果惹得这头豹子发怒的话,她可能会马上血溅当场。
低下头绞着涂成艳红的手指,优子不敢再吭气等着男人的吩咐,暗自在心里打着鼓,不知道这位老大突然从东南亚回日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她记得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优子,你在这里多久了?”
男人轻启嘴唇露出嚼冰榔而显得血红的牙,在隐隐的灯光中看起来像鬼怪一样骇人,仿佛刚吸食了人血才坐到这里一般,双眼里赤裸裸的不掩饰对血腥的渴望光茫,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询问着。
优子一抬头就刚好看到他的牙齿,吓得轻呼一声往后缩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回答了两年半,心里不停的打着颤以为自己要被换掉,她在这里两年半,从小小的包房公主干到几家店的负责人,这不是长得漂亮就可以的,她牺牲了多少普通人绝对想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