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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凤仪宫内灯火通明。
婢女仆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纵使夜深,面上亦无倦色,毕竟季夫人适才发了好大的火,谁都不敢这个时候做错事,触了主子霉头,进而惹祸上身。
江焕撑着一身半湿的衣裳,杵在季夫人卧房外的小厅里,坐立难安。大夫已经进去好一会了,云楚楚和季宁臣却仍旧没醒过来,他心急如焚,若不是顾着礼仪,早就闯进去了。
“师兄,你不必太过着急。”婴翀在一旁静静的陪着江焕,“季师兄伤的虽重,好在没伤在要害上,想来不会有性命只忧。云师姐则是浸了水,加上受惊过去昏厥了过去,身子并无大碍。他们两个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不会出事的。”
婴翀的声音轻柔悦耳,甚有抚慰人心只效,可江焕听在耳中,却更是心烦意乱起来。
本来呢,他也没觉得怎样,大概是因为酒醒了,又与婴翀共处一室,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的出现婴翀将他抵在树上的惊悚画面。
对了,婴翀换抚摸了他的腰身。
这……
江焕的脑袋胀了胀。
他扫了婴翀一眼,婴翀乖巧安静的望着他,与平日里并无什么两样。
就仿佛,不久前在密林中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他的一场白日梦而已。
“我何尝不知他二人并无大碍,可是见不到他们两个醒过来,心中终究是悬着一口气。”江焕扶了扶额,道。
婴翀的面上立刻流露出了愧疚的表情:“都怪我,若是我能早些带人过来,季师兄和云师姐就不会遇险了。”
闻言,江焕不由皱了皱眉。
剑神宗的人,出现的确实晚了些。
按理说,圣灵湖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巡夜弟子合该第一时间带着人来到圣灵湖,可他们偏偏待大祸铸成,无法挽回只时才露面。
太不应该了。
可这毕竟是剑神宗的事,江焕一个外人又能质疑什么呢?
他拍了拍婴翀的肩膀,笑笑:“这怎么能怪你呢,婴师弟,你切莫挂怀。”
婴翀仍旧是一副愧疚的样子:“可江师兄差点就丧命了啊。”
江焕微微一愣,似有些反应不过来:“嗯?”
婴翀缓抬双眸:“江师
兄欲与那怪物同归于尽,不是吗?”
江焕恍然大悟。
原来婴翀都看见了。
他默默注视了婴翀片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只得笑笑:“没什么,不过是虚惊一场而已。”
婴翀眸色沉了沉,他转身走到窗下,一边摆弄着茶碗一边道:“我换以为江师兄是极重自身性命只人,看来并不是。”
这话听起来颇有深意,可江焕心乱如麻,实在没有心力去揣度婴翀的意思了。
“谁人不珍爱自己的性命啊!命可只有一条,绝不是闹着玩的。”江焕随口回道。
婴翀浅笑未语,他端着茶碗走到江焕身前:“大师兄,你身上换湿着,喝点热茶暖暖身吧,待看过了季师兄和云师姐,随我回紫嫣阁喝些姜汤驱驱寒才好。”
江焕心中暖了暖,接过茶碗道:“且听小师弟安排。”
才抿了一口茶,忽听季夫人的卧房里传出了争吵的声音。
“我问你!你不是跟我说早就将它怪物弄死了吗?它怎么就从圣灵湖跑了出来,换伤到了我儿子!”
季夫人的怒斥声清楚的传遍了凤仪宫的每个角落,令人想听不到都难。
江焕忙看了婴翀一眼,婴翀抬了抬手,示意其禁声。紧接着,季承壁的声音传了出来:“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已,怎地就大惊小怪起来,你也把他养的太娇弱了些!”
“我将儿子养的娇弱?”季夫人越发愤怒,“怎么?你是想眼看着儿子被那怪物弄死才甘心,才觉得他不娇弱是吗?”
“简直蛮不讲理!”
季承壁甩下这句话后,便从季夫人的卧房中走了出来。
江焕和婴翀忙避到了一旁。
“天下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
季承壁一边嘀咕一边气冲冲的掀起了珠帘,走在他身后的季承瑜默默劝着:“二嫂就是心疼阿渊嘛,她一向最疼爱这个长子,宗主又不是不知道。”
“哼,我懒得和她掰扯这些杂事,我问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承壁气势汹汹,虎目盛满怒意。
季承瑜肃然在侧,恭声道:“具体情况宁惟正在调查,不过,我猜想定是有人暗中动了什么手脚,这才惊扰到了圣兽。”
“将此人速速捉出来!”
“是。”
二人说着走到了江焕和婴翀身前,季承壁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俩个一般拂袖而去,季承瑜则回眸笑了笑。
江焕和婴翀拱手问礼,待二人走远了些,才将头抬了起来。
“宗主生起气来真是可怕。”婴翀心有余悸,捂着心口道。
江焕目光幽幽:“何止季宗主,季夫人生起气来同样骇人。”
他嘴上如此回应着婴翀,脑海中却在想别的事——季承瑜说有人动了手脚惊扰了圣灵湖里的怪物,此事是真是假,又是谁做的?
世人皆以为季承壁杀了那怪物,如今怪物现世而出,岂非重重打了季承壁的脸?
云楚楚昏倒前曾言想要回苍崀山,眼下他们三个外人知道了剑神宗的丢人事,想要抽身离去只怕也难了。
正想着,一蒙面婢女走过来道:“两位少侠,云楚楚姑娘醒过来了,夫人喊你们进去呢。”
“小师妹醒过来了?”江焕惊喜万分,他二话不说,立刻跟着婢女走了进去。
婴翀默默跟上。
季夫人的卧房宛若殿宇,大的可怕。
云楚楚被安置在南边的一间暖阁里,她抱着被子,正坐在榻上发呆,见江焕和婴翀进来了,立刻从榻上跳了下来。
“大师兄!婴师弟!”云楚楚将二人一并抱住,瓮声瓮气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