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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盖茨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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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到杨锐的电话前,初六下午两点多,路宽正和老婆站在温榆河府的户外草坪边上,看着儿子在场地中间挥汗如雨。

  上一次带着铁蛋去水晶宫的青训体系体验了一番,小男孩的身体素质甚至不亚于比自己稍大一些的白人、黑人少年,但唯独没有外国孩子从小在社区、学校耳濡目染的球感和基本功。(756章)

  于是老父亲给他从英超聘来了一位U9的青训教练,暂时挂靠在北平本地的俱乐部青训,主要工作就是陪少爷练球。

  此刻铁蛋正穿着全套水晶宫青训装备,小脸跑得通红,一丝不苟地完成教练布置的盘带过桩练习,眼神专注,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富二代也只是胡乱用袖子抹一把,继续冲刺。

  路宽的想法很朴素:

  儿子既然感兴趣,就创造最好的条件满足他,总归体育运动不是什么不良嗜好,通过这种激烈对抗的运动野蛮他的体魄和精神不是坏事,总比跟他和姐姐差不多大的孩子已经开始抱着手机玩、不看手机不吃饭要好得多吧?

  踢不踢得出来当然是最次要的问题,妈妈刘伊妃还生怕他踢得出来呢,中国母亲、即便是她这样的家庭,似乎也对将体育运动作为谋生手段不抱太大的信心,更何况家里这一大摊子又交给谁呢?

  问界、智界、鸿蒙可以说是逐渐泾渭分明的三个体系,姐弟俩但凡不是特别出色的,都不一定能承担起守成、开拓的重任,更别说让儿子在自我发展黄金年龄去搞体育运动了,还是作为爱好更合适一些。

  当然,现在两小只的爱好也不算多:

  姐弟俩通常每周六、周日会有半天时间和启蒙老师王煜辉七段学棋,这是他们共同的兴趣班(735章);

  剩下就是家里给呦呦找了个绘画老师,毕竟爸爸路宽当初也是跟奶奶的野路子学来的,虽然创造力惊人,但教学只能启蒙;

  弟弟铁蛋就是踢踢足球了,双胞胎在兴趣班方面的负担都不是太重,是否增减还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以及今年九月上一年级以后的时间安排。

  不过这会儿家里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北海幼儿园大一班的李文茜。

  她自然是被刘晓丽、刘伊妃母女邀请来家里玩的,主要目的是探听年前和半推半就的阿飞相亲的情况。

  进展虽然不够迅猛,但看此刻李文茜能如此自然地出现在家里陪呦呦打球,两人之间至少相处融洽,不见多少尴尬或抗拒。

  以阿飞的性格来说,这已是巨大的进步,算是迈出了可喜的第一步。

  北平正月的下午阳光还算和煦,和挥汗如雨的铁蛋相映衬的,是占据了半个标准网球场的呦呦,正拿着特制的儿童小球拍和她的幼儿园班主任李文茜“对战”。

  李文茜在大学时是校网球队的主力,水平在业余里算相当不错,教呦呦这种初学者绰绰有余。

  她耐心地喂着球,引导小女孩跑动、挥拍,不时鼓励两句,呦呦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稚嫩,但一板一眼,颇有其母做事专注的影子。

  阿飞也无奈地被支使在一旁捡球,在小花园里拾掇自己那些宝贝的刘晓丽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凑个趣,撮合的意图暴露无遗。

  阳光,草坪,孩子们的汗水与笑声,构成了冬日午后一幅惬意温馨的画卷,路宽和老婆绕着圈散步,本以为羊年的春节假期就这么过去,明天大家投入新的工作中时,杨锐的电话进来了。

  “老杨,前几天刚拜过年嘛不是,你这是回访啊?”

  路老板同他算是很熟悉了,这么多年他接触过多一些的军方人物,除了他就是总参作战局的覃远洲,军方为了保密需要,一向只由这些关键部门的高级别人员同峨眉峰联系(561章)。

  电话另一头顿了顿,传出来的声音并没有节日的喜庆,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路总,有点小问题,还比较特殊。我征得领导同意后,第一时间同你联系了,领导也很重视。”

  路宽脸上的轻松笑意淡去,站直了身体,身边的小刘也敛了些笑意,好奇地靠得更近了些。

  “怎么了?”

  杨锐没有立刻回答问题,反而问了一个更加叫对方疑惑、甚至有些突兀的问题:“路总,你觉得老陈怎么样?这四五年在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旋即又补充道:“可以问问阿飞,他毕竟经过内卫部队的培训,有些反侦查、反窃密的意识和观察力。”

  刘伊妃听得一愣——

  陈建国,曾服役于东部战区空军航空兵运输航空兵某部,退役时为空军中校,曾任飞行大队长。

  他是当初路宽物色私人飞机机长时,杨锐亲自推荐、拍着胸脯担保“绝对可靠,技术、思想都过硬”的自己人,这么多年,老陈沉稳、专业、口风极严,俨然一位值得信赖的空中管家。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杨锐绕过所有客套,直接、严肃地询问这位自己同志的可靠性?

  在一旁凝神细听的刘伊妃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背脊。

  路宽眉头紧锁,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老杨,陈建国原先是你们的同志,现在是我们的同志,阿飞但凡有什么发现早就同我讲了,我认为……他值得信任。”

  电话那头的杨锐沉默了两秒,似乎能听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用一种沉缓、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的语气,将事情和盘托出:

  “路总,就在刚才,我们对刚刚完成C检返场的大家伙进行常规深度安检。在检查到主飞行数据总线的一个次级冗余接口时,我们的工程师在接口内部一个用于固定卡扣的、米粒大小的弹簧片上,发现了激光蚀刻工艺的细微偏差。”

  他顿了顿,确保门外汉路宽能理解这个信息的严重性:“我们进行了更精密的扫描和分析,在弹簧片的夹层内部发现了一个厚度不足0.5毫米、面积不到3平方毫米的非原装植入物。它被伪装成弹簧片的防震衬垫,通过极其精密的物理连接,直接旁路挂载在总线上。”

  路宽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阳光照在身上,却撩人无端头皮发麻。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现在回想起来即便绝大部分都没有在飞机上讲过,但有些蛛丝马迹也足以让人推测出一些结论。

  这不是能赌一把的事,恶魔岛、小鹰号、黑海计划、禁运技术引进等任何一个秘密的暴露,都能叫他此生再难涉足海外,继续完成未竞事业的希冀彻底破产。

  身边的妻子小刘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以往她看丈夫走钢丝时还不觉可怖,但这会儿站在下午两点多温暖的日头下,却像从头到脚做了一次冰桶挑战,颇有些彻骨的严寒。

  虽然不完全懂那些技术术语,但非原装植入物、旁路挂载总线这些词,结合杨锐如此严肃的口吻,已经足够让她明白事情的恐怖性质。

  杨锐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而清晰:“这个东西,设计极为精巧,理论上,只要飞机通电,它就能持续不断地被动记录、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式主动发送其所在总线流经的所有非强加密数据。”

  “这包括……飞行参数、导航信息、客舱内部分系统的状态,如果客舱内某些非核心娱乐或服务系统的数据也流经相关线路的话,客舱内部音频,也并非没有可能被采集。”

  换言之,这个小玩意儿最大的功能不是破坏,是跟踪和记录,以及最直接的……

  窃听。

  “嗡”的一声,路宽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空白了一瞬。

  他不用抬头,脑海里都能想象到草坪上还在开心踢球的铁蛋,网球场上笑语盈盈的呦呦,以及不远处修剪花枝、对此一无所知的岳母刘晓丽……

  一股冰冷的怒火夹杂着后怕,瞬间席卷了他。

  “初步判断。”杨锐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这个东西的植入时间,与磨损痕迹、接口氧化程度结合分析,极大概率就是这次在新加坡实达航空园进行C检期间。对方利用了飞机被拆解、零部件更换和调试的窗口期,进行了隐蔽的加料。”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按照反间谍和安全条例的处置原则,我们不能排除任何一个可能接触、或有机会接触该接口环节的人员。”

  “老陈作为机长,全程参与协调、监修,理论上具备接触条件和时间窗口。尽管他身世清白、历史审查毫无问题,我们也愿意信任自己的同志。但程序上,他必须暂时被纳入调查范围。目前我们的内部调查正在围绕新加坡检修期间所有接触点展开,老陈是其中一环,但并非唯一目标。”

  “但基本可以确定问题是这次检修期间出的,不过具体是谁做的,是外方人员单方面行动,还是有内部接应,目的究竟是什么,都还暂时是未知数。”

  路宽心电急转,一边在脑海中搜捡有动机且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目标对象,一边询问道:“东西取出来了吗?有没有被触发或反向追踪的可能?”

  “没有动,完全保持原状封存。正在尝试进行非破坏性的深入分析和信号特征提取,看能否找到其激活或传输机制。在彻底搞清楚之前,不会打草惊蛇。”

  杨锐肃声:“路总,这件事性质非常严重。领导的意思是在查清之前,这架飞机最好暂时停飞。你和家人的出行安全,我们另行通过民航安排绝对可靠的方案。”

  路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冬日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寒。

  “谢谢,出行不用担心,这大半年都会在国内拍戏。”他已经恢复冷静,建议杨锐:“既然目标暂时锁定在新加坡实达航空园方面,如果你们在那里的情报部门能找到一些线索,或许我能揪出背后的这个人,至少是锁定几个重大嫌疑者。”

  路宽透露的信息很有限,即便是对杨锐,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些猜测。

  恶魔岛诸事宜上不得台面,还是通过他的手段施为可能有奇效,就像这次鸿蒙收购诺基亚,但放在国家力量手里还是要交由具体舆论人员操作,难免有泄露风险。

  一旦大面积铺开,那就和上一世一样,完全丧失核心价值。

  再者,他在大圣詹姆斯的监听手段即便是对外,但难免引人遐想,以防引起不必要的警惕,还是需要贯彻事以密成的原则。

  只是……

  路宽那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妻子,知道恶魔岛的事情再难瞒住她。

  电话挂断,路宽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温暖的阳光洒落,草坪上孩子们的欢笑声依旧,但在他眼中,这片宁静祥和的天地仿佛骤然被一层无形的、充满恶意的阴霾所笼罩。

  刘伊妃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凉,“路宽……”

  后者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攥了攥,试图传递一丝安定,旋即又转过头看向妻子惊惧未消的美丽脸庞,“没事,走远些讲。”

  夫妻俩面无异色地往温榆河边踱步,路宽的思路仍旧很清晰,“有些事情,并不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即便这些人或者组织的能量能够提供很大的助力。”

  “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在做任何事之前保护好自己。”他尝试解释道,“小鹰号的事情瞒不了庙堂分毫,本来也是恰逢其会做一些贡献,不提多提。”

  “但像类似黑海计划这种和外国势力的过度交往,决计不能告诉旁人,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功勋,往后也许就是把柄和罪证。”

  刘伊妃深知其中利害,默然点头,又见男子一脸郑重地看向她,“其实……还有一件事是我让阿飞去办的,原本连你也准备瞒住,因为没必要,也因为太阴暗。”

  小刘听得愣了几秒,这才理解他刚刚这些铺垫的用意,恐怕下面要和自己讲的话,便是同这次窃听风云事件有关的了。

  路宽编了个借口招呼网球场边的阿飞走近,连同刘伊妃一起进入书房,将先前杨锐所述简短截说。

  阿飞适才在网球场的温和与闲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与冰冷,“陈建国我观察过很久,包括其他乘务人员,就算他们有问题,至多也就是暴露行程。”

  他和大佬对视了一眼,其实两人心中都莫名出现一个戴着眼镜的身影。

  “不必猜了,我心里有答案。”路宽难得体会到些被人算计的无奈,看着刘伊妃,“所谓‘做贼心虚’,也许用在这里算是自嘲,但就像我们做过的初一一样,现在有人做了十五,因此我们很容易想起一位素未谋面的‘笔友’。”

  说是笔友,当然是因为梅琳达和盖茨在鸿蒙收购诺基亚前夕,收到的那封改变原世界首富这一世命运的电邮。

  小刘的好奇心简直要爆炸,心中隐忧不减,“到底是谁呢?”

  “盖茨。”路宽轻轻吐露出一个名字,又示意阿飞去书架的隐秘处取盛放资料的硬盘。

  “什么?”刘伊妃惊叫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公,“班农说是你搞的他们离婚竟然是真的?“

  想起自己小号在推特上狂喷班农,小刘觉得对方有些千古奇冤。

  她这会儿才算压制住适才惊恐的心绪,喝了口清茶,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你一向谨慎,刚刚被杨锐吓得够呛,生怕峨眉峰暴露。”

  她的惊恐主要来源于对丈夫在自己眼中的“一丝不挂”。

  但转念一想,未知方向射来的这支暗箭,也应当是刚刚才钉死在门楣上;

  否则以这枚窃听模块的隐蔽程度和数据采集能力,若它早已存在,这些年飞遍全球、在万米高空商谈的每一桩机密,早就该被幕后黑手悉数掌握,也许自己一家人早就只能止步于国内了。

  刘伊妃扯了扯老公的衣袖,充满渴求真相的眼神。

  “你会后悔知道这些的。”路宽无奈,操作鼠标打开加密文件。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乏衣冠楚楚的魔鬼,也永远不缺乏阳光照不到的、用黄金和权力维系的沼泽。”

  男子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森然。

  他没有直接点开那些最直观、也最冲击感官的影像,先打开了一个经过多层处理、隐去了直接受害者面部的剪辑片段,只留下环境和部分施暴者侧影,以及一个庞大的、分类清晰的电子表格。

  刘伊妃的呼吸一滞。

  那些名字里,有她认识的。

  不,应该说,那些名字里,几乎没有她不认识的。

  政界、商界、金融界、科技界、媒体界、皇室成员、国际组织高管……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姓氏和头衔,排列在冷冰冰的表格里,像一份某个隐秘俱乐部的会员名录,又像一本审判日的点名册。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小刘的瞳孔随着鼠标滚动而紧缩,即便丈夫已经最大程度地过滤了血腥与直接的兽行,只是点开一些暴露的女性胴体;

  但那些被精心编码、暗示性极强的场景碎片,配合表格中触目惊心的人名和简略描述,却足以让人想象背后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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