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祁连玉提示了一下。
太子一听,脑中灵光一闪,当即接口道:“是故、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太子又能顺利地背下去了。祁连玉唇角勾了勾,未再说什么。
等太子背完,祁连玉道:“背得不错,意思都理解了吗?”
太子摇了摇头。
祁连玉又喝了口茶,才缓缓道:“此篇主要是讲将帅在战场上要懂得灵活机变,九变就是机变。兵法,说白了,就是讲怎么打好一场仗,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打赢了就行。”
祁连玉看向他,“还记得上回咱们讲的虚实篇吗?”
“嗯。”
“这两篇之间有什么关联?”祁连玉问。
“关联?”太子沉吟了下,不确定地道:“看清,虚实?”
“谁看清虚实?”
“主帅。”
“嗯,”祁连玉点了点头,道:“一个军队,主帅是关键。有句话叫‘将帅无能,累死三军’,用来形容这九变篇也贴切。”
祁连玉:“底下人都是听命于将帅,将帅有才,无往不利。将帅无能,底下士兵,乃至百姓,乃至国家都跟着遭殃。”
祁连玉说着看向太子,“作为君主,任命有才能的将帅,才能为国家打胜仗。若是看错了人,信错了人,便会自食恶果。殿下知道自己为何学这兵法了吗?”
“嗯。”太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主帅之于军队,君主之于国家,都是一个道理。”祁连玉道:“一个英明的首领非常重要,他关系着底下无数人的性命和幸福。站得越高,手上握着的权力越大,更应明白自己话语的分量、下某个决定会产生的后果。你该知道,君无戏言。”
最后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仿如一个重锤捶在太子的心头。
太子不由又想到上一世父皇信错了人,害了他自己,也害了百姓和国家。太子想到这些,心里十分窒闷难受。
祁连玉瞧着太子神色,太子脸色惨白,祁连玉错愕,“你,不舒服了吗?”
太子摇了摇头,祁连玉再也不信他说的,站了起身,走过去摸了摸他脑袋,道:“到床上去躺着吧。”
“嗯。”太子应着,小心翼翼爬下床榻,祁连玉嫌他慢吞吞的,不由弯腰抱起了他,太子惊了一下,看向祁连玉的脸,祁连玉转头看向他,“我抱你过去吧。真是令人操心。”
“……”对于太傅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抱起来,像抱孩子一样,太子表示接受无能。之前生病也就算了,现在,他又没有怎么样。
毕竟太子的心里年龄已经十八了啊,怎么可以被一个男子抱来抱去,这成何体统?
祁连玉也不管他愿不愿,把他抱到了床上塞进了被子。小太子在祁连玉看来脆弱得很,跟养在温室里的娇花似的,得小心呵护着。不小心的话风就折了。
“作为英明的君主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保重自己的身体。”祁连玉坐在床边,瞧着他,又开始新一轮的耳提面命,“不要让臣子和百姓为您的健康担心。明白吗?君上羸弱,会造成人心浮动,朝野动荡,周边国家亦会伺机而动,这对国家是一项威胁。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装得很坚强,这一点很好。但在太傅面前,你可以不用再装。我是你的太傅,断不会加害于你。这一点,希望你记住。”
“……”
太子两只大眼茫然地望着他,心里不知要不要信他的话。上回太傅还跟父皇说他记忆力不如从前,若是傻傻地信了他的话,日后被他抓住把柄,去跟父皇告状,那还得了?
“这回怎么不嗯了?”祁连玉有些不满他的反应,“不信任太傅?”
“嗯。”
祁连玉气结,“这个你倒应得快。”
“你不跟,父皇说。”太子低声道。
“我跟皇上说什么了?”祁连玉问,问完,回想了一下,前不久似乎是说了太子不好的话,难不成传到太子耳里了?故而他不信任自己?
太子没吭声,祁连玉瞅着他,也没吭声。
两人沉默了半晌,祁连玉才道:“以后不说了。可以信任我了吗?”
太子仍是不吭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祁连玉哭笑不得。看来还是不信任他啊。
“我困了。”太子逃避似的闭上了眼。
“那就睡会儿吧。”祁连玉看着他道。
太子夜里没睡多久,大早上就被叫起来用膳喝药,此刻也是真困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祁连玉看着他,视线移到他枕边,里侧放着一本书,祁连玉看到了一个“毒”字,不由好奇,这什么书,怎么落到了太子的床头?
祁连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起身去拿那本书。书放得挺里面,祁连玉不由叉了只手在床上,探手去取。待拿到了书,回过神来,脸也离太子的脸极近。太子安静地睡着,身上一股药香。祁连玉就这样静静看了一会儿,太子也没醒来,太子大概鼻子不通畅,微张了嘴呼吸着。
祁连玉看着他软糯的唇,也不知在想什么,心情十分微妙。
祁连玉撇开了脸,直起了身来,拿了书到外边去看。这是一本讲毒的书,太子又是从哪里寻来的?
祁连玉左右无事,便在外边榻上坐下,细细翻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太医来了,要给太子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