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裹了衣服去洗澡,祁连玉仍坐回榻上。
太子沐浴的时候,忽然眼前一片朦胧,神思也跟着恍惚了起来。
“殿下,殿下,”不知过了多久,宫人叫着他,太子呆呆地望向那宫人,宫人向他道:“可以出来了。”
“哦,”太子应着,从浴桶里出来。宫人用长巾将他包裹住擦干,穿上衣裳,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出了浴室。
回到正殿。太子意识到他该吃毒丸了。他的反应又变迟钝了。
此刻祁连玉坐在榻上,样子虽是在看书,可心思始终留意门外。见太子回来了,便把他叫了过去。
太子见太傅叫,只得磨磨蹭蹭走过去,祁连玉看到他,见他面色红润,神情淡然,点了点头,道:“坐吧。”
太子不想坐,他想到床上躺。
“坐啊。”祁连玉催促着他,“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可还晕?”
“嗯。”太子想借头晕到床上躺。
“过来。”祁连玉坐在床榻上唤着他。
太子不知何意,听到叫,只得走过去。
祁连玉将他拉近了些,伸手探他额头,“没有发烧呢,还晕?”
“嗯。”
“估计是吹风了。”
祁连玉看着太子,太子低垂了头,祁连玉想着今天是没法了,但又有些不甘,嘴上不免刻薄,“身体怎的这般不济呢?一定是平时疏于训练的缘故。堂堂一国太子,风一吹就倒,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太子一听“传出去”,心惊了一下,不由抬头看了祁连玉一眼。祁连玉看到他澄澈黑亮的眼睛,心荡了一下,但很快太子又低了头,祁连玉心中的光亮也随之熄灭。有些不是滋味。
“去躺着吧。”祁连玉无奈放人。
“嗯。”太子应着转身。
祁连玉看着他去,心里说不上来的惆怅和郁闷。
太子脱离了太傅的视线,便加快脚步到床上去躺着。要躺到太傅离开为止。
太傅虽然答应过帮他,但他始终没能放下戒心。太子明白,太傅很看重才华,若知道他其实资质平庸,一定不肯再帮他了。那样的自己,不值得太傅去帮。
太子闭着眼躺了一会儿,感觉有人进来了。太子以为是喜伴伴,他多半是来给自己盖被子的。他很喜欢给自己盖被子,尽管被子已经盖得好好的。
果然那人帮他盖好了被子,又摸了摸他的脸。太子感觉那手并不粗糙,不由心惊了一下,难不成,不是伴伴,是太傅?
太子思及此,心口不由剧烈起伏,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生怕太傅察觉了什么。
祁连玉站在床前看了他一会儿,欲转身离开,又似被什么绊住了,走不得。
祁连玉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好像恨不得住在太子宫似的。见不着太子,就想见他,见到了他,就想拿话刺他。
欺负太子,让他心情很愉悦。祁连玉自己也说不清这是哪门子怪癖。就觉得欺负太子很好玩。
每次看到太子,祁连玉心中都不由想到四个字:软萌可欺。
欺负着欺负着,就欺负上-瘾了。
祁连玉此刻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想到自己居然欺负他,又有些愧疚。八成是疯了吧?
祁连玉想到这,终于转身。
出来见到小七,看了他一眼。小七跟随祁连玉到暖阁,祁连玉坐到榻上,看向他,问:“你在宫里可还适应?”
“回主子,一切都好。”
“可查到了什么?”
“是。”
“查到了就尽快解决了吧,行事机密些。”
“是。属下明白。”
祁连玉看了他一眼,小七如今宫人打扮,身上部件齐全,也难为他成天跟一帮阉人在一块。“自己小心些,宫里不同府里。”祁连玉叮嘱了一句。
“请主子放心。”
“去吧。”
“是,属下告退。”
小七出去后,祁连玉自斟了杯茶来喝。
喜公公进去看了太子一回,出来见到祁王在暖阁里喝茶,不由来打探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可用请太医来看看?”
“应该无碍。”祁连玉将茶杯放到小几上,向他道:“估计吹了风,有些头晕。”
“可早上分明还好好儿的……”喜公公心里有点埋怨祁王让太子出去吹了风,嘴上却不敢说什么,“殿下这些天一直劳累,想是累着了。过年那会儿就转得跟陀螺似的,四处去给人拜年,后来不拜年了,又在书房里日日看书,哎哟,那个刻苦劲儿,老奴瞧着真是心疼……”
“这几日太子都在读书?”
“那可不,整日整日地泡在书房里呢,不喊他出来,都不知道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