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啟看着这团小东西,真是不能让人放心。他想陪着他长大,要看着他长大了才能放心啊。
赵承啟试着给自己解毒,但沉疴痼疾,哪能说解就解呢。赵承啟只能尽量配合着太医院调理,延长寿命。他现在为了赵昱晨,愿意多活几年。
赵昱晨三岁上,赵承啟便册封了他为太子。赵昱晨看着很是聪明机灵,人说三岁看老,这孩子将来可见前途不可限量。
关于赵昱晨的身世,一直扑朔迷离,外界传闻是皇上宠幸了一个宫女生的。但传闻也只是传闻,关于其“生母”,知道实情的全部三缄其口。但凡有一家老小的,都不敢胡乱说话。
赵承啟为了儿子,不愿再造杀孽,故而未让暗卫处理他们。一直也相安无事。
赵昱晨三岁,祁元纯也八岁了。他被自己父亲带着,常在宫中走动。祁元纯不明白父亲为何一直让自己唤小太子为弟弟,他们明明不同姓。但父亲告诉他,他们是异姓兄弟,他将来的使命便是辅佐太子。
祁元纯很听父亲的话,父亲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祁元纯的母亲阿嫣公主去年不幸病逝了,如今他只有父亲一个可以依靠了。
祁连玉致力于为儿子们打造一个太平盛世,这几年一直励精图治,鞠躬尽瘁。发展生产,整顿军队。对外开放,对内改革。国家渐渐走上了正轨,往中兴的方向发展。
赵承啟自从生子之后,身体一直抱恙。政务全交由祁连玉处理,他成了一个名义上的皇帝。常年不上朝,大臣们想见他一面都难。有事都找摄政王去了。
小太子知道父皇身体不好,每次去父皇寝宫拜见都不敢吵闹。他被义父耳提面命,来父皇寝宫都是小心翼翼的。赵承啟只有见到他的时候,才露出笑容。
“儿臣拜见父皇~”小太子有模有样地行礼。
“皇儿来了。”赵承啟坐在榻上,身体很虚弱,面容也略显憔悴,他招了招手。小太子就起来走到他面前。赵承啟摸了摸他聪明的脑袋,笑:“今日没跟祁哥哥去玩?”
“去玩啦,”小太子乖巧地道,“也没什么好玩。”
“喜欢祁哥哥吗?”赵承啟问。
“喜欢~”小太子奶声奶气地道。
赵承啟抱了他到榻上和自己坐着,“你们都玩些什么啊?”
“就在御花园,逛了逛。”小太子说。
赵承啟看着渐渐长大的孩子,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心道,多想陪他长大啊,可,怕是不能了。他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
“这么喜欢祁哥哥吗?”赵承啟问。
“嗯,喜欢。”小太子应着,他闻到父皇身上一股药香,皱了皱鼻子,不是很喜欢。但也没动。
赵承啟看着儿子,不知在想着什么。小太子见他不说话,不由仰头看他。赵承啟见儿子看他,低了头,看到他的小脸,就爱得不行。不由凑上去咬了一口他的脸,“真可爱。”
“哎呀,父皇~”小太子不是很喜欢赵承啟忽然啃他,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都是口水。
“父皇好喜欢你,知道吗?”赵承啟抱了他在怀,“好喜欢你,好舍不得你啊。”
这时祁元纯也找来了,拜见了赵承啟。赵承啟看向他,因着儿子说喜欢他,他竟生出了些不忍来。如果他计算得不错的话,再有一年,这孩子该暴毙而亡了。
这几年,赵承啟渐渐明白了祁连玉的主张。祁连玉没让祁元纯想那不该有的,只让他继承祁王府,将来辅佐皇儿。而皇儿,很喜欢他,若是他死了,皇儿该伤心了。
赵承啟想到自己死后,又害死了儿子的玩伴,儿子独自一个在宫里,孤零零的,无人陪伴,该有多孤单啊。
就像自己小时一样,委实太孤单了。
“元纯来了,过来吧。”赵承啟朝他招了招手,祁元纯站了起身向他走去。
赵承啟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向他道:“以后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
“是,皇上。”祁元纯答应着。
赵承啟让人拿了糕点来,让祁元纯吃了一块,小太子也想吃,眼巴巴地望着。赵承啟笑他馋,也给了他一块。兄弟俩吃糕点,吃得很是开心。
赵承啟想,自己手上沾的血腥够多了,就当是为儿子积德吧。将来,有祁连玉在,一定会好好助皇儿登上皇位。而祁元纯,也会好好辅佐皇儿治理江山。
赵承啟慢慢释然了,给祁元纯吃了解药。祁元纯,乃至祁连玉都还不知道,他们差点就父离子丧。
赵承啟近来变得昏昏沉沉。偶然想起被软禁的父皇来,父皇兴许还在怨恨着自己,诅咒着自己呢。
这一天,赵承啟终是带了小太子去看望他。
赵成美看着更苍老了,他病了。
“父皇,”赵承啟带了小太子走到他床前,赵成美看到是他,也没什么力气生气了,只是问他,“你来做什么?”
“带孙儿来看看你。”赵承啟说着,向小太子道:“那是皇爷爷,叫皇爷爷。”
“皇爷爷。”小太子怯生生地看着床上颓唐的人,奶声奶气叫了一声。
赵成美听了,看向小太子,登时睁大了双眼。他被软禁在这宫里,消息闭塞,竟然不知道已经有孙子了。
“皇孙?”赵成美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那跟赵承啟小时一模一样的小人儿,不是皇孙又是谁呢?他激动起来,叫着他,“朕的皇孙啊,快过来。”
小太子听了,看向赵承啟,赵承啟对他道:“去吧,那是皇爷爷。”
小太子听了,慢慢走过去,赵成美激动地看着他,待到他走近来,不由探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不敢相信,简直像在做梦一样。“真的是朕的皇孙啊,”他喃喃道,“真的是朕的皇孙……”说着禁不住老泪纵横。
“皇爷爷,你哭了。”小太子仰头看着他,那眼泪都掉在他脸上了。
“哦,哦,”赵成美忙擦了眼泪,“没有,皇爷爷是高兴。”
宫人搬来了矮墩,让皇上坐。赵承啟在赵成美床旁坐下,看着爷孙两个,露出了一脸欣慰。
赵成美激动了一阵,看向赵承啟,有些嗔怪道,“什么时候生的?现在才带来,你个不孝子。”
赵承啟自己也病恹恹的,听了他的话,疲惫地笑了下,“现在才大些。早带来,怕你吓哭他。”
赵成美嗔怪了一下,又看向小太子。看到了皇孙,他的一块心病终于去了。还以为老赵家要绝后了,还以为,赵成美想着想着,又要感动落泪,他擦了擦眼睛,问:“可取名了没有,叫什么?”
“叫赵昱晨。”赵承啟告诉了他,“日立昱,早晨的晨。”
“赵昱晨,赵昱晨,好名字,”赵成美想抱一抱孙子,但又怕自己病了,将病气过给他。看了好一会儿,对他道:“好孩子,去吧,去你父皇那里。”
小太子乖巧地点了点头,走回了赵承啟身边,赵承啟将他抱了起来,坐在自己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