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公公在旁都想笑,“可不喝饱了么?但还是吃点东西吧,好歹垫垫肚子。老奴这就去让人送粥过来。”
喜公公说着就要去,又想起祁王,不由道:“祁王殿下要在此处用膳吗?老奴让人安排。”
“不必了。”祁连玉看着太子,道:“太子既无事,本王这便要回去了。”
“哎。”喜公公应着,端了空碗出去了。
太子低垂了眉眼,不知要说什么好。祁连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温声道:“好些了么?”
“嗯。”太子不知是热的,还是药的关系,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祁连玉见了,从怀里掏出了帕子帮他擦了擦,太子扫了一眼他的手,十分不好意思。等他擦好了,太子才小声道:
“谢谢太傅。”
“不用客气。”
太子不吭声了,他听了祁连玉先前的话,以为他就要回去了,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挪动身子,不由向他道:“我没事,太傅忙,便回吧。”
“殿下这是要赶人了?”祁连玉好笑地看着他。
“不是。”太子有些局促,不知要怎么应付眼前之人,只好保持沉默。
太子不说话,祁连玉也不说话。两人就干坐着。
等喜公公端来了粥,祁连玉又接过,喂太子喝粥。
太子只得张嘴含了,喜公公在旁瞧见祁王亲力亲为地服侍太子,心里有了底。送了粥来,又默默退出去了。
“殿下放心,喂你喝完粥,我就走。”祁连玉边喂他粥边淡淡地道。
太子轻轻嗯了一声,心里觉得暖烘烘的。
祁连玉喂完了粥,果真起身要回去了。太子看到他背对了自己,才敢抬起头来瞧他。
“殿下歇着吧,我回去了。”祁连玉回身看了他一眼。
太子见他忽然转身,慌的低了头,轻声应着:“嗯。”
祁连玉不再说什么,太子眼角余光瞥见他迈步出去了,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外面。直到祁连玉背影消失不见。“今日的太傅似乎亲切许多。”太子心中如此想着。
发了一回汗,又有些困倦。太子复又躺下了。
喜公公送完祁王,进来见太子已经躺下,上前来帮他掖了掖被角。想到太子的多灾多难,又叹了口气。
太子心中有事,睡得并不安稳。到点了就醒了,他一醒,就下床来。唤人来服侍穿衣。
喜公公听到呼唤,忙来看他,看到他站在床边,不由叫着:“哎哟小祖宗,你不好好儿的在床上躺着,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上课。”太子应着,又问:“什么,时辰了?”
“什么什么时辰,你还没好呢,上什么课啊?”喜公公很是不赞成他去上课,上的是太保的课,肯定又是要死要活地回来。那还得了!
太子没理他,唤其他人来帮他穿衣。
喜公公在一旁哀求着,“我的祖宗,你就好好躺着吧,派人去说一声,今儿个就不去了……”
“不行,要去。”太子态度坚决。
不去的话,定会被太保说偷懒,传到父皇耳朵,还得了?无论如何是要去的,说什么都是要去的。
太子觉得身体松快了不少,更坚定了决心。
喜公公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让他去,但又拗不过他,只得派人小心跟着。
太子叮嘱了,叫都别多嘴。宫人只得唯唯应诺。
太叔萌并不知太子生病了,练武之人本就五大三粗的,也不大留意太子神色,见他来迟了,不由道:“我说太子殿下,您要是不来了,好歹派人知会一声,别让属下在这里吹冷风啊。”
太子抱歉地向他道,“对不起,来迟了。”
“来了就接着练吧。”太叔萌也不以为意,仍让他去扎马步。
跟昨天一样,爬上马步桩,双腿岔开站稳了。马步桩并不高,但太子才发烧,身子发虚,看着下面都有点晕。到了此时,他也觉得确实有些勉强了。
还能怎么样呢?已经骑虎难下,还能说不练了么?只得咬牙坚持。
太子双手握拳把手臂平行伸展出来,太叔萌把三公斤重的剑鞘放他手臂上,让他扛着,太子差点给那剑鞘压下去了。他咬了咬牙,死命撑着。
“手抬高点。”太叔萌用竹鞭敲了敲他的手臂。太子只得抬高了些,他的手臂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那剑鞘忽然变了千斤重,太子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支撑着,腿肚子都在发颤。
“别抖哇。”太叔萌又用竹鞭敲了敲他的腿,“怎么越练越回去了,昨儿不是挺好的吗?”
太子一声不吭,全靠顽强的信念坚持着。额头的汗冒了出来,后背也出汗了,那刮过痧的皮肤,敏感脆弱,被汗水浸着,又痛又痒。太子忍得十分艰辛。
天儿是有些凉了,也快入冬了。
一股寒风吹过,太子都有些禁不住,身子止不住发抖。
……
祁连玉回到府里,才又想起,这太子不会下午还要去上武术课吧?祁连玉想着太子执拗的性子,还真有可能。
这太子,是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啊。祁连玉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关心太子的事。
再一想,他是太子太傅,还有可能是未来的帝师,适当关心一下也没什么不对。
怕太子又干出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来,下午祁连玉又进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