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
夏家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整个村子都知道,大队长家的小闺女要结婚了。
经过两家人的商量,
准备先在村裏办一场流水席,
然后再由祁绍城安排车接夏婉一家人一起去北京。
在祁绍城上战场之前,
跟夏东联系过一次。之后夏东便用这几年陶粒厂赚的钱在北京买了所房子,
到时候夏婉就直接在那所房子裏出嫁。
夏婉这才知道自己大哥早就在京市置了房,
甚至二哥明年攒攒钱也准备去买一套。
按理来说,婚前两个人不应该见面的。但夏婉还是趁着夏母不註意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夏母只看见了夏婉走出门的背景,长嘆了口气心想女大不中留,
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祁绍城正在河堤上等着夏婉。
此时已经入冬了,湖面结着厚实的冰,山上的草木枯黄,
树上灰棕色的枝丫随风而舞,
有一种苍茫的辽阔感。
夏婉左右看看确定附近没人之后,便小跑着扑进了他怀裏。
祁绍城伸出手给她暖了暖被风吹红的耳朵和脸颊,
得到了对方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东西带来了没。”夏婉被笑得恼了,
一手扒拉掉在贴在自己脸上的大手。
祁绍城并不介意夏婉的闹点小脾气,
右手拉起她的手左手拎起脚边的一个袋子,
回答道:“都在这了。”
这袋子裏装了厚厚的一沓信,
都是顾军写给夏婉的。部队在整理顾军的遗物时候发现了这些没有寄出的信,
信上并没有写地址,
部队也不方便进行处理,
便联系了顾军的队长祁绍城。
一沓写好却没有寄出的信,
祁绍城一听便心裏有数了,
这信八成是给他媳妇这身子的原主人的。
于是跟夏婉商量之后,直接让部队帮忙把信给寄过来烧给另一个夏婉。
夏婉随手打开一封看了一下信的称谓,确定了一下收信人后就没有再看别的内容。
“走吧。”夏婉领着祁绍城朝墓地相反的一个偏僻角落走去,来到水塘旁边找了个没长杂草的地方,干凈利落的把信烧了
黄色的信封渐渐被火焰烧成灰烬,映在夏婉的眼中,让她眼眶酸涩。
“希望他们下辈子别再错过了。”夏婉站在祁绍城身侧喃喃道。这一番奇幻的经历,让她觉得,说不准人真的可以有来生。
祁绍城闻言看向夏婉,然后俯身搂住了她:“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我真的很感谢她。”感谢她把你带来我身边。
夏婉从胸腔长呼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裏的酸涩排除殆尽,她转身走到祁绍城前面笑着道:“走吧,是时候告诉顾大哥真相了,下辈子他可不要忘记去找她。”
除了顾军,两个人还去拜祭了陆琼芳。等到快天黑的时候,夏婉才被偷偷的送回了家。
等到真正办席的这天,夏婉一大早就被夏母叫了起来。虽然不是正式的典礼,但需要她做的事情可真不少。
从早上到中午就一直没有闲住脚,不停的有婶子过来道喜顺便帮忙备菜,孩子们也屋裏屋外的闹成一团。祁绍城在院子外陪着夏父和夏家兄弟招待男客。
这般热热闹闹着便到了中午。夏家三兄弟都不是缺钱的,小妹出嫁每家都出了一些,所以席面办得相当漂亮。每桌四荤六素一汤,菜量弄得足足的,白面掺玉米面馒头,更是备了几大盆,摆明了意思让大家伙敞开肚皮吃。
虽是寒冬,气氛却一点都不冷场。村裏人饭量大吃饭也快,待吃得差不多了,夏婉和祁绍城便开始挨桌敬酒。
不是正日子,夏婉只穿了一条休闲的红裙子,外面套了一件从上海买来的呢大衣。祁绍城怕她冷,便趁人不註意偷偷给她餵了一口白酒,辣的夏婉小脸通红。
饭后,夏家快速的收拾好家裏的摊子,将给夏婉的嫁妆当着全村的面装到了祁绍城开来的轿车上,出发前往北京。
本来祁绍城想多借几辆车将夏婉娘家人一块带过去,结果被夏父拒绝了,不想在村子裏那么张扬。
一辆小汽车就已经很惹眼,再多便有点过了。
于是只有夏父夏母夏婉还有祁绍城这个姑爷坐上了车,祁绍城的警卫员充当了司机。剩下夏东夏南两家人便自己去城裏赶火车。还好这边离北京并不远,火车跟轿车在路上花费的时间相差不大。
夏东买的房子是个一百来平的三室一厅,在这年头算是很宽敞的了,位置离祁绍城的房子不远不近,只是稍微偏僻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