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将小镇的上空遮了个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再往近处看去,密密麻麻的活尸将沈决牢牢地压在身下,
制住他的手脚。
一股奇怪的力量在瘴气中穿行,慢慢凝聚出一张人脸的样子,嘴巴处一张一合,
“何必呢?你心裏清楚,
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赢不了我的,
不管你试多少次都一样。”
那声音裏透出些许惋惜。这批活尸已经是经过了数十次改良之后得来的,虽都是些凡夫俗子的躯体制成,可生命力极强不死不灭,唯独只怕一样东西,
那就是火。
眼前这人,
是他近百年来遇见的最强的修士,可任凭他再强大,
也只是个对火系法术一概不通的剑修而已。
孤身一人又旧伤未愈,
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罢了。
沈决对他的讥讽充耳不闻,
手指一绕,几道剑气迸出,
原本按着他手脚的活尸瞬间被弹到了数十米开外,
当场四分五裂。
他又使了一记涤尘决将周身的污秽全都清理干凈,
望向空中的那张巨脸,
眼神如同淬了万年寒冰:“归一剑呢?”
沈决手中空无一物,
身后的剑鞘也变作了一根细竹竿,
他用力将竹竿扯下,
丢在了地上。
那人楞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死到临头还关心他那把剑,
笑了笑说道:“那么好的一把剑,我也没舍得扔,就直接吞了。不过你放心,等你成了我的傀儡,我的神魂便会附上你的躯体,我再将他吐出来,到时候它还是跟着咱俩,也不算埋没了。”
他盯着沈决又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此人是上天怜悯他特地送来的。如谪仙一般清俊的容貌,高贵的身份,强悍的修为,仿佛就是为他而量身定制的容器。
一百多年了,他等这么一个人足足等了有一百多年,今日终于要得偿夙愿了!
那人激动得神魂颤抖,半空中那张人脸的五官也开始扭曲了起来。
沈决沈默不语,似乎对那人的回答毫不在意,手中却结起了剑印,将一茬又一茬的活尸轰到更远处。
“你不会在等那女娃娃回来救你吧?”那声音嘲讽道。
沈决结印的手顿了顿,想到温宁雪临走时的那句话,脸色愈发阴沈,眉心处的魔气也越来越浓,多得几乎要窜上他的颅顶。
那人见沈决停了动作,知道自己是戳中了他的痛处,笑的更加张狂:“哈哈哈,你竟如此天真,还以为她会回来救你,真是可怜。”
笑着笑着,那人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裏突然带了些阴狠,“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人值得相信,人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骯臟的东西!”他话锋一转,又说:“只要你放弃抵抗,我可以答应你,等我用你的身体重生之后一定替你杀了她!”
下一秒,沈决的七道剑气划破长龙,直接讲半空中的人脸劈成了两半。
“你可以试试。”沈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半空中的那张人脸散开一瞬,顷刻间又恢覆原状,那人又继续蛊惑道:“你这么为她着想,可是她却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你选择了别的男人,你心裏难道不恨吗?”
恨吗?沈决问自己。
胸腔中传来的锥心之痛,像是一双巨大的手,扼着他的脖颈,只要想到她离去时决绝的背影,就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可如果这种感觉就叫做恨的话,内心深处的那股酸涩感又应该叫做什么呢?
沈决的眼神开始有些迷惘,从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在玄机峰上那千百个日日夜夜裏,师尊教会他的就只有斩妖除魔这一件事。人间寒来暑往,他的生活却始终没有变过,杀戮两个字伴随了他十几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却一直这样活了下来。
那人见沈决停下了抵抗的动作,以为是自己的的话了作用,心中暗自窃喜。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说道:“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会替你狠狠地惩罚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