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不曾有任何改变。
事情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一旁的小龙崽百无聊赖,他听不懂什么生门死门的,只能乖乖待在一旁。
刚才烧毁那些活尸时他也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小龙崽干脆背靠沈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触碰到沈决的身体时,他感受到了一阵冰冷,当即就跟个蚂蚱一样,猛地蹦了起来。
温宁雪猝不及防的被他大幅度的动作吓到,连忙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龙崽撒娇似地一把将她抱住,又指了指沈决说道:“他的身体又硬又冷,他不会死了吧?”
温宁雪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虽然很凉但是仍有温度,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彼时风光霁月的无情剑道传人竟也有这样一天,他曾经一心要证的道好像没有让他过得更好。
温宁雪有些嫌恶地别开眼,不再看他。
只是,她总觉得哪裏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裏不对劲呢?
“阿宁,是沈决,生门是沈决!”
温宁雪楞了楞,“生门……是沈决?何以见得?”
沈决身上,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可能是阵法的生门所在。
谢星回指着沈决,一字一顿,“阿宁,沈决身边的剑不见了,或者说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一个剑修没有本命灵剑在身边,难道不是最大的不合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温宁雪这才想到,初入幻境时的归一剑是鬼修幻化,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见到真正的归一剑。
她不禁感嘆,世间竟真有因果轮回这件事,当年他杀妻证道时,可曾料想到有一天她会为破幻境将剑指向他?
“阿宁你放心,幻境裏都是虚无,你一剑下去只会将阵法击碎,不会伤他分毫。”谢星回以为温宁雪下不了手,出言安抚。
温宁雪走近,她眉目间辨不出情绪,执剑的手微微抬起,皎洁的月光打在剑身泛出淡淡的冷。
她神色平静地望着沈决,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模糊中,沈决看到了她没有说出的那几个字。
她说:“沈决,梦很美,但是你该醒了。”
剑光劈开黑暗,有光照了进来。
从她抬手的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被永远的丢在了那裏。
空气中的瘴气消散不见,朦胧间温宁雪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绿。一剑破生门,轰隆声之中阵法随之倒塌,瘴气四散无踪,诡异的森林恢覆了原本的模样。
“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出来了?”
“靠!我不是飞升了么,怎么还在这裏?”
“什么情况,我怎么会在这儿?”
森林裏多出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谢星回看着众人大梦初醒居然还颇有埋怨,顿时来了脾气,“还真当这是什么好事呢?不如先看看自己的身体,查一查还有多少生机。”
陆陆续续地,有人开始站不住,四肢无力的瘫软了下来。
渐渐地,人们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竟然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不禁遍体生寒。
其中一个御兽宗的弟子向谢星回施了一礼,说道:“多谢这位道友搭救。”
他看向谢星回的眼神充满了敬意,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修士竟然能够破除幻境将他们全部救了出来。
谢星回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救你们的可不是我,是她。”
“抱歉,是我先入为主了。”那男修挠了挠头,礼貌地道歉。
众人闻言纷纷向温宁雪道谢。
“多谢这位道友救命之恩!”
“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要帮忙吱一声,义不容辞!”
温宁雪笑道:“说救也谈不上,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众人见她不卑不亢,心中的敬意更是多了几分。
温宁雪看向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急步上前,眼中泛起泪花。
“梵音……大师。”
她没想到,竟然在这裏,看见了曾经的救命恩人。
温宁雪余光看到他手中那个玉石手串,想起她当时拒绝他的好意,自顾自的让银珠将手串还了回去,心绪有些覆杂。
除了唤他一声,她竟不知道应该同他说些什么。
梵音望着眼前人陌生的容颜,双手合十,“这位道友怕不是认错人了。”
梵音仔细的回想了很久,没记得自己招惹过这样一号人。毕竟以面前之人的容貌,若是见过一定能记得万分清楚。
温宁雪垂眸,她都忘了,如今她换了躯体,梵音大师自然不认得自己。
她冲着梵音眨了眨眼,“梵音大师,我叫温宁雪。”
梵音听到这三个字之后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次,“温姑娘?!”
容貌不对,声音不对,哪儿哪儿都不对,她怎么可能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温宁雪呢?
像是明白他的疑惑,温宁雪说:“当年多谢梵音大师救我于危难,若是没有大师搭救,我早就葬身狐妖腹中了。”
梵音的记忆渐渐回笼。
对上了!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