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在半空中的恺撒，背后遮天蔽日的暗金色龙翼缓缓扇动，每一次拍击都卷起狂暴的飓风，将周围的漫天风雪排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的奥丁，随后缓缓抬起手臂，视线落在了自己已经完全半龙化的手掌上。
粗糙的暗金色鳞片覆盖了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锋利的指甲泛着金属光泽。
与此同时，恺撒的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血脉中部分属于龙族的古老基因，正以不可逆转的态势，迅速吞噬着他体内属于人类的部分基因。
如果此时有先进的医疗仪器能观察到恺撒体内的状况，就会发现恺撒血管中原本鲜红的人类血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黑色粘稠的方向发生转变。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当混血种的血液开始发黑发粘，就意味着龙族血统已经跨越了临界血限，这是不可逆转地向死侍堕落的征兆。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混血种，在血液发生这种转变的同时，大脑就会被属于龙族的杀戮欲望吞噬，肉体也将朝着死侍的方向转变。
但恺撒不仅没有向失去理智的死侍转变，反而感觉到一股无比浩瀚的力量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苏醒！
刚才在芬格尔濒临死亡的千钧一发之际，恺撒为了能及时救下芬格尔，毫不犹豫地强行催动暴血，一度将暴血攀升到了只在理论中存在的五度暴血！
他就是在赌程随之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他赢下了这场以自己生命和灵魂为筹码的疯狂赌局！
他的血统界限确实比世界上其他所有已知的混血种都要高得多。
在过去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他看似强悍的A级血统力量，其实一直处于严重亏空的状态。
就像一个拥有着汪洋大海般容量的容器，里面却只装了一小洼水。
而现在通过赌命般的五度暴血，他终于强行打破了那层枷锁，让自己的血统力量达到了自己血脉原本就应该拥有的恐怖水平。
直到这刻，感受着体内伟岸的力量，恺撒终于终于明白，为什么加图索家族会如此执意地、不择手段地要让自己参加“尼伯龙根计划”。
因为自己确实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尼伯龙根计划的人选，没有之一。
加图索家族掌握的炼金术力量，可以将他本就高得离谱的血统上限再次往上强行拔高。
同时，用其他龙王的龙骨十字作为补充，刚好可以填补他体内严重亏空的血统容量。
这是一个完美的造神计划。
但恺撒感受着体内依旧在不断沸腾、根本探不到底的力量，心里突然生出寒意。
他猜测奥丁创造自己的目的，并非只是制造一个超级兵器这么简单。
恺撒非常清楚自己刚才进行五度暴血的真实感受。
他之所以停在五度，不是因为他自己的血统上限只能承受五度，而是因为程随给他的那套血统精炼技术的理论上限，只能达到暴血五度的程度。
这套技术已经无法再支撑他继续向上了。
恺撒甚至有一种疯狂的直觉——只要有合适的方法，自己的血统定能再次提高！
如果自己的血统真的还能继续提高，毫无阻碍地跨过那道界限，那自己最终将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超越普通龙王的存在……
在整个龙族那漫长且充满血腥的历史长河中，能够超越四大君主、凌驾于所有龙王之上的存在，只有两个。
黑王尼德霍格，以及白王。
恺撒用力摇了摇头，将脑中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根本不是思考这些阴谋的时候，他不能让自己在战斗中分心。
恺撒平复呼吸，将杂念抛诸脑后，燃烧着刺目金光的竖瞳重新看向下方的奥丁。
地面上，奥丁也察觉到了半空中正在暴涨的气息。
隐藏在暗金色面具下、一直毫无感情波动的金色独眼，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奥丁抬起头，默默地松开了如同铁钳般掐住芬格尔脖颈的手。
两人一上一下，目光在狂风肆虐的半空中交汇。
空气中仿佛激起了无形的电闪雷鸣。
失去了奥丁力量的支撑，芬格尔魁梧沉重的身躯重重落在坚硬的冻土雪地上。
“咳咳……呕……”
芬格尔一落地，便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捂住被捏得一片青紫的脖子，极其艰难地大口喘气。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喷涌而出的鲜血，他感觉自己的气管和颈椎刚才差点就被捏碎了。
他刚用双手撑着雪地，双腿颤抖着想要强行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奥丁缓缓低下了头，金色独眼看着狼狈的芬格尔，如同俯视蝼蚁。
奥丁粗壮如钢铁的大臂扬起，提起了手中的金属长矛，直接对准了芬格尔宽厚的背部，就要狠狠刺下！
这一刺若是落实，绝对能将芬格尔瞬间贯穿，死得不能再死。
站在远处的EVA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身体本能地想要冲过去阻挡。
但失去了龙族血统力量的她，在这狂暴的风雪和龙王级的威压面前，根本迈不开半步。
再次面对龙王，她依然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再次经历失去同伴的绝望。
就在长矛即将贯穿芬格尔身体的刹那！
“轰！”
空气中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漫天的风雪被极度的狂暴气流刹那间卷起，形成了一道直冲云霄的小型龙卷风。
狂风夹杂着雪粒向四周席卷，巨大的风压逼得远处的EVA不得不痛苦地眯起眼睛，双臂本能地抬起挡在身前，抵御这股能将人吹飞的冲击波。
她艰难地透过指缝，顶着漫天的风雪，向着爆炸的中心望去。
下一秒，EVA的瞳孔微微睁大，仿佛看见神迹。
在渐渐散去的漫天风雪正中心，两道身影正相对而立。
恺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芬格尔的身旁。
尽管恺撒的身高堪堪只到奥丁的胸口位置，
但此时，恺撒身上散发出来的尊贵而恐怖的气势，竟然在与奥丁的对峙中没有丝毫落后！
恺撒保持着单手前伸的姿势，布满暗金色龙鳞的手掌正紧紧地握着奥丁全力下刺的金属长矛的矛身。
芬格尔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长矛矛尖此刻距离芬格尔的鼻尖，仅仅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恺撒单手握着长矛，微微扬起头，黄金的竖瞳平静注视着面具下的奥丁。
“你们就这么喜欢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么。”
奥丁没有说话。
神明从来不需要向凡人解释。
奥丁面具下的金色独眼猛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覆盖在暗金甲胄下的大臂上，一块块犹如坚硬岩石般的肌肉隆起，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暴突。
恐怖的力量从奥丁的体内爆发，他将全身的力量压在长矛上，全力向下摁去。
恺撒脚下的坚硬冻土根本承受不住这通过身体传导而来的恐怖压力，登时大面积龟裂塌陷，形成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凹坑！
但恺撒握着长矛的手臂，却依然稳如泰山，矛尖没有前进分毫。
暗金色的龙鳞卡住长矛的矛身，指甲深深嵌入金属之中，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两股力量以这根长矛为媒介，展开了极其原始的角力。
但最先顶不住这种恐怖力量挤压的，居然是这根金属长矛。
尽管这根长矛的质量和材质，明显远远不如之前在日本被程随徒手捏碎的神枪昆古尼尔。
但能够被一位龙王当作主战武器带在身边的材质，也定然不是人类科技能够打造出来的凡品。
但就是这样一个无比坚硬的长矛，居然在两人的角力之下发出了酸涩的金属断裂声。
“咔嚓！”
极其清越的崩裂声响彻雪原。
被两人紧紧握在掌心的金属长矛，此刻终于承受不住，从中心处直接断裂！
无数尖锐的金属碎片像子弹般向四周溅射，打在冻土上激起冰屑。
断裂的脆响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在长矛断裂的同一刹那，奥丁和恺撒同时动了！
两人空着的手，同时紧握成拳砸向对方的胸口！
“咚！！！”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直接相撞，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这片冰原都在颤动。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厚重积雪被冲击波直接震荡排空，硬生生在雪原上清出了一个空旷的真空地带。
风雪停滞，碎冰悬浮。
硬碰硬的对撞之下，两人竟然都纹丝未动！
暗金色的面具下，奥丁散发着神明威严的金色独眼，罕见地流露出了极其明显的诧异。
远处的芬格尔瘫倒在雪地里，艰难地咽了一口血沫，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嘴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他娘的见鬼了……恺撒竟然真的能跟龙王在肉体力量上对抗？”
恺撒没有给奥丁任何喘息的时间，狂暴的血液在体内奔涌，恺撒的头脑却出奇的冷静。
就算五度暴血让他的体质暂时能够和眼前的奥丁分庭抗礼，但混血种和真正的龙王之间，依旧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没有龙王所拥有的至高权柄，更没有龙王元素掌控的能力。
如果陷入消耗战，死的肯定是他。
但交手到现在，恺撒越发笃定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奥丁很不正常。
这个奥丁之前打断芬格尔的龙王威压，仅仅只施展了一刹那。
在常态交锋下，这个奥丁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甚至隐隐还要逊色于五度暴血的自己。
芬格尔的分析没错，这个奥丁肯定是个伪装的冒牌货。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具躯壳必定和真正的奥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恺撒紧盯着奥丁脸上的暗金色面具，黄金瞳中杀意暴涨。
他今天非要把这面具给生生撕下来，看清楚面具底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副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