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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正是卖早餐的高峰期，子奇的摊子前围了半圈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饭盒，子奇忙得不亦乐乎，连拾果都在帮忙。
谷雨过去，立刻承担了调糊，烙饼的工作，解放了拾果。
忙过了一小会，谷雨打量了一下拾果的旧家俱摊子，发现今天好像没有卖什么东西。因为小件昨天都卖掉了，今天带来的都是大件，比如桌子，五斗橱，衣柜什么的，应该是价格高，难出手。
“拾果，你把这套桌子和板凳给我吧。”谷雨走过去敲了敲那张四方桌说道。
“你要这个干什么？”拾果有点没精神。
“我想扩大营业，把桌子摆在这。”谷雨比划了一下眼前的空地，“这样有些路过的，或者病人家属就可以来这吃早餐了。因为我还要加点项目，所以需要桌子，一张肯定不够用，你再帮我留一张。”
“项目？啥是项目？”
“呃，就是我不只卖土豆丝饼了，我要多卖几样。不然光卖这一样，过不了几天大家就吃腻了，而且这个做法也简单，有的人自己在家就做了。这样下去，迟早关门大吉。”主要是赚钱太少了。
“那你还卖什么？”
“我今天早上给四妮做的茶叶蛋，我忽然想起来了，也可以在这里卖啊。还可以卖鸡蛋饼。这天气这么冷，我还可以卖点茶水。”
“卖茶水？谁会花钱买水喝，直接接着水管喝水不就行了？”
“试试吧。”谷雨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喝，“对了，你今天下午帮我收点罐头瓶吧，就像这个一样大就行。”她指了指装油的那个黄桃罐头瓶。
“这个容易，废旧站特别多，你要多少？”
“先来二十个吧。回头和桌子一起给你算钱。啊对，那这样一个煤球炉就不够用了，你再帮我踅摸一个，越便宜越好。”
“行吧，谢谢你今天给我开张。”
谷雨忙到九点多，人已经非常少了，其实这个时候就可以收摊了，但是子奇为了能多挣点钱，一般就会多卖一会儿，有些来看病人的，或是陪同家属也会来买。
“子奇，天太冷了，你今天早点收难吧，我这会就去涝子村看看，估计半下午就能回家了。”
“姐。”子奇想说他陪着一起去，但又想留下来多挣点钱，遂把话咽了回去，嘱咐道：“你早点回来啊。”
“行，一定尽早回来，到时候姐给你带好吃的啊。”谷雨忍不住摸了摸子奇的头。
子奇眯了眯眼，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你贴姜片了吗？”拾果问她。
“哎呀，我忘了。”
“那你尽量坐靠边的窗户，不舒服的时候就开个小缝。”拾果嘱咐道，“早去早回啊。”
谷雨连连答应。
她从医院门口坐公交车先去客运站。
她先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到了久安县，又坐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了涝子村。
之所以叫涝子村，就是因为这是片大洼地。村子两面环水，水里大片大片的芦苇。
这个村子并不太大，只有七八十户的样子，因为地势低洼，所以盖房子都会先垫起半层，然后再盖房子。这样家里不会太潮湿，真的涨上水来也不怕被淹了房子。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是能做到的却只有少数，于是这个村子就很奇特，垫了地基的人家，几乎就是建在没建地基人家的房顶上的感觉。
看着真是难受。
村民委员会建在村口，大院子围起来看不到里面，此时院门口围满了人，谷雨伸长脖子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于是拉了个人打听，“麻烦问一下，牛勤地家住哪？”
“牛勤地家就这条街，第五户就是了，小姑娘你从哪里来，找他干啥？”
“我从洛川来的，找他有点事，啊，是他外甥让我来的。”
“他外甥？那个大旺，哎，那个孩子可不是个东西，听说都进局子里了，是不是他欠你钱了，你来找他舅舅要钱的。”看着老实的一个农村妇女为什么说话和个机关枪一样，还如此刻薄。
“大婶，大旺没进局子，现在生活好着呢，你别瞎传话行吗？”
“嘁。”大婶没得到想听的消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大院里挤着看热闹去了。
谷雨无语。
按照大婶指点找到了大旺的舅舅家。
大旺的舅舅家没垫地基，还好左右邻居也没垫，看着还舒服些。
“请问牛师傅在家吗？”谷雨站在院门口大声问。
“你是谁？”忽然院墙里传出个声音，然后一个中年男人一边系裤腰带一边走了出来。
这是个有味道的招呼。
“我是大旺的朋友，牛师傅是吧，我想找您打听点事。”
“他犯啥事了，是不是抓进去了，我就说那小子从小看着就不是好东西。你可别找我要钱，我可没有，有事你找他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