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贷款？”
“不是，是郭家庄。那个郭家庄不是靠着山吗？他们郭村长说村里想建个采石厂，但是钱不够，想申请贷款，但是总批不下来，想让我帮忙给问问。我认识的人里，数你最厉害了，你能帮我给问问吗？”
“你还挺愿意管闲事？”
“哪里是管闲事啊，我也是郭家庄的一分子嘛。”
李天成沉默了一下说：“贷款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我明天给你问问吧。”
“那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李天成直接把车开到了她家的巷子外面，她下了车，结果李天成也熄火下了车。
“我送你进去。”面对她疑惑的眼神李天成说：“已经快11点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
“太麻烦你了吧。”
李天成不再吭声，用眼神示意她带路。
巷子里没有路灯，天也晚了，现在几乎没有晚睡的人，家家都早早地熄灯睡觉了，天上也只有小小的月牙，偶尔还会被云彩遮住，所以整条巷子都给人灰蒙蒙的感觉。
皮鞋踏在石板路上，踏踏作响，很有节奏。寂静的夜里，却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到了家门口，李天成敲了敲门，又把谷雨换下来的旧衣服递了过来。谷雨赶紧接过。
门开了，拾果和大女子站在门里。
“怎么才回来？担心死我们了。”拾果话说了一半，愣了下，“你买新衣服了？真好看。”
谷雨笑了一下说：“晚会结束得有点晚，多亏李大哥送我回来，不然今天就只能住我哥那了。”又转头对李天成说：“李大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拾果也看到了李天成，张口冒出一句：“李同志，你还大老远去接小妹了？”
“不是去接我，是他也去军分区参加晚会，然后就把我捎带回来了。”谷雨咬牙解释。
“哦。”拾果上下点了点头说：“那，李同志，进来坐会儿吧。”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快进去吧。”李天成拒绝了拾果的提议。
“那李大哥你慢走。”
李天成点点头，但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示意她们赶紧进去。
拾果笑笑，拽着谷雨进了门，关上了大门。
李天成听见脚步远去的声音，才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是不是吵到你们了？本来不打算回来的，结果你说巧不巧，竟然遇到了李大哥，托他的福才能回家睡觉，大女子，你今天怎么样？上坟了吧，顺利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谷雨进了主屋，看见四女子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
她一边脱大衣一边发问。
“姐，我去上坟了，差点遇到我爸，不过多亏大旺哥，带我避开了。也见到我三姨了。”大女子一板一眼地回答问题，脸色苍白，声音都是抖的。
谷雨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稍微有点热。
“是不是有点发烧？你吃药了没？”
“我没事，我不难受。”大女子连忙摇头。
拾果赶紧上前也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认道：“这是发烧了。你这孩子，难受了也不说，生病了硬挺可不行。”
数落完人赶紧去抽屉里拿了药，又从暖壶里倒了杯水，递到大女子手里，“赶紧吃药，吃完药睡一觉发发汗，明天早上就好了。”
“嗯。”大女子乖乖地吃了两片扑热息痛片，但没有要上床睡觉的意思。
“大女子，你坐。”谷雨换上自己的旧棉袄，把大衣叠好，准备放在箱子里，却被拾果捞了过去，“这衣服真好看，我试试。”
谷雨笑她：“大晚上的臭美啥，明天再试吧。”但拾果还是脱下棉袄开始试穿了。
“你三姨有没有说你表舅同不同意过继？得需要多少钱？”谷雨无奈，只能任她折腾，继续问大女子。
大女子并没有坐，而是站在离谷雨不远处，藏在灯影里，半低着头说：“我三姨说，表舅那边同意了，但要100块钱才肯，我爸要300。姐，你不用管我了，我明天就回家去，按他的意愿嫁人。就是求你把四女子留下吧。”说完她竟跪在了地上，眼泪也止不住了，一串串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水晕。
“你这是干什么，生着病呢，还糟蹋身体，赶紧起来。”拾果也不试衣服了，赶紧跑过来把大女子拖起来。
谷雨也有点生气，“大女子，你虽然才来我这，但是你是个大人了，有眼睛不会看，有脑子不会想吗？我现在答应一个月给你开10块钱，管你吃饭，穿衣。你一年怎么着也攒100块钱，这四百块钱4年的时间就攒够了，为什么不能自己要要强，努努力往好的方向走，一定要选择泥潭跳下去。我不喜欢懦弱的女人，要想继续给我干活，就把眼泪擦掉。有这份精力，赶紧把身体养好，多给我赚点钱。”
谷雨一直都是平和的，给人一种温温柔柔需要保护的感觉，今天忽然发了一通火，大家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