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顺县我知道，大旺他们几个就是平顺县的。听大旺说他们那，有一小半田都在半山腰，特别穷。”
“天水县比起平顺县更差，他们大部分的耕地都在山上，好地人均不足2分。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那就是缺水。天水就是等老天降水的意思，家家户户都修一个水窖，下雨的时候把盖子掀起来，让水流进去，然后让雨水沉淀，舀上面的清水做为生活用水。”
“我的老天，那吃这样的水会生病的吧。”
“这个根本没有记录，因为村里的人生病了，只会硬顶，最多去赤脚医生那里开两片止痛片，等到真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那就医石无效了。”李天成叹息了一声说。
“这还是省会城市下辖的县，都这么穷，那其他地市，岂不是更差？”
“土地分产到户还没有全面推广，洛川是试点城市，这几个县的农民都承包了土地，但是效果并不明显，有些地方还在挨饿。而一部分青年成长起来了，因为贫困没有接受良好的教育，都只能继续留在农村种地，但是田地不够。有一部分青年就被迫流浪到了城市里。也给城市造成了沉重的负担。对了，你提醒大旺一声，千万别再打架斗殴，犯罪的事就更不能干了，马上就要严打了。”
谷雨心中一凛，以前的事应该不会再翻旧帐吧，“他这两个月，基本都在我这，应该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不过我回去以后会和他再交待一下的。”
“这就到县界了，进了这，就到了天水县的地界了。”
“那应该在这竖一个标志，上面写上，天水欢迎您。”谷雨开玩笑。
“有道理。”李天成赞道。
果然如李天成所说，他们一直开在山路上，越走越高，再回头看，都在脚下。
有些村子就建在山坳里，低矮的土房，偶尔看见小孩子们在路边玩耍。
又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一处山脚下，李天成停下了车。
“我爷爷奶奶葬在这里，陪我去扫扫墓好吗？”
“你爷爷奶奶葬在这里？”
李天成点点头，从后背箱里拿出一瓶酒，香烛，还有纸钱，元宝等上坟的东西，谷雨帮忙接过了一袋子纸钱。
这个山头是片坟地，李天成领着她来到了一棵松树旁边。这是一片挺大的坟地，墓碑上都是李姓。
坟头应该是新阫过土，墓碑前的青石板上香炉和酒杯一应俱全。
墓碑上没有贴照片，只写着，父李文孝，母李闻氏之墓。立碑人：子□□泣立。
这应该是李天成的父亲立的墓碑。
李天成把供品摆好，先划火柴点着了蜡烛，又在蜡烛上点着香，分了三支给她。
两人对着墓碑拜了三拜，再把香插在香炉里。
“爷爷，奶奶，天成来看你们了。”李天成把酒拧开，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谷雨说：“这是你们的孙媳妇，她叫谷雨。”
“爷爷，奶奶，我们敬您二老一杯。”说着把酒洒在了地上。
“爷爷，奶奶，谷雨来看您二老了，敬你们。”谷雨也学着李天成的样子把酒洒在了地上。
“我爷爷三八年的时候跟着部队走的，那时候他二十多了，他走的时候我父亲才5岁。等解放了，他回来接我奶奶和父亲，我奶奶早没了，我父亲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他就把我父亲带到了北京。
我父亲18岁就入伍了，退伍后就分配到了公安局。72年的时候，他去看守农场，结果农场暴动，我父亲因公牺牲了。我妈伤心过度没多久也去了。
那年我13岁，我唯一的亲人只剩下小姨了，但小姨被打成了□□，也不敢多来看我，怕连累我。我就自己照顾自己，挨了三年，爷爷当年的战友托了关系，把我送到部队了。”李天成一边烧纸一边和谷雨解释着。
谷雨也帮着烧元宝，看着墓碑上的生卒年，原来老人家70年就过世了。老人家才活了五十七岁。
“那你爸妈的墓呢？”
“我爸是烈士，葬在陵园了。我妈的骨灰进不了陵园，就找了个最近的墓地存放着。等明年，我领你去祭拜一下我的父母。”
谷雨点头。
“你那三年是怎么生活的呀？”
“街道上有一个街道主任，她隔几天会来看看我，教我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她帮我买菜。我手里有我父亲的抚恤金。”
一个13岁的孩子，父母死了，唯一的亲人也不敢来看他，他得多害怕，多孤单。那三年得多难熬，多绝望。
谷雨拦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以后让我来陪着你，心疼你，照顾你。”
李天成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虚虚地环抱着她说：“那可说定了，你要说话算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