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随我来。”全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叫刘秀全,你们叫我全子就行。我来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个祠堂,这里是两偏厅,一正厅的格局。这里是正厅,上面供的就是我们刘宏志刘举人的雕像。这里本是他家的一个家庙,当年他为了科考,曾日夜在这苦读,最终考到了二甲第十名。后来就把这改成了祠堂,虔诚来拜者,定应心中所求,尤以学业为最。二位可以为子女拜拜。”
请香需要花二毛钱。李天成掏了钱,两人上了香。
全子又带着他们参观了两个偏厅,一个就是这位刘老先生的生平,就像刘秀力说的,少年中举,后中进士,中年为官。晚年回来回馈自己的家乡,一生生平非常详尽。
另一个偏厅是他当年苦读的地方,只有一张架子床,一张书桌,桌上有笔墨纸砚。很是清苦。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应该有人住在这里,因为床看着铺得挺舒服。
再从前门出来,绕到后院,院子里种了些枣树,每颗树后都有一块石碑,碑文更是看不懂。全子挑着给她们念了几个,应该是诗文,但是她一句都没听过。
全程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二位要不要到我们村里去逛逛?”出了祠堂,刘秀力问。
“好啊。”谷雨点头。
“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二位到我家里坐坐,歇歇脚吧,我家就在这附近。”小刘提议。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刘连连摇手。
“我家离家不远,过了学堂就是了。这就是刘老先生的老宅,现在没人了,也破败了。”小刘指着路上的大门说。
大门因为许久不上油,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有的地方还漏了窟窿。一条铁链子上挂着一把大锁。
顺着月季园的墙绕了半圈,路过了学堂,学堂前的墙都塌了,院子里也乱七八糟,房舍也快塌完了。
小刘看两人看得仔细,不禁有点脸红。人家出了七毛钱,冒着寒风过来,不是还不开花的月季园,就是破败的学堂。一时间心里有些惴惴,他不是没遇到过反悔的人,看完后说不值,让他退钱的大有人在。
学堂是独立的建筑,和家户隔着一条街,街边一面有沟渠,这沟渠比较窄浅,应该只是排雨水用的。
这边的房子都是成排建的,墙根下有滴水槽。这边的房子都没有后院,只有前院,所以自家的后墙就临着街,前面有一个小院子。
“妈,有人来了,出来迎迎。”小刘推开一个院门,把两人让进去。
“唉。”帘子一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大概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面上带着笑意,“来客人了,快到屋里坐。”
“二位快进去坐,我给你们倒茶。”
中年妇女热情地掀起门帘,让她们进了屋。屋里升着一个火炉,很暖和。屋中间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
“两位同志,快请坐。我娘家姓吴,你们叫我老吴就行。你们是来这玩的吧,这冬天啊是稍微差了点,到了夏天,这里就好玩多了,月季园里花好看又香,祠堂后面的山上还能打野鸡呢,到时候可以带着朋友一起来玩。”吴婶也是个活泼的性子,面对陌生人全无拘束感,她把摆在桌上的笸箩打开,往她俩面前推了推,里面放着一些灰白色的面疙瘩。应该是用刀切的,一个个圆胖圆胖的,散发着面的香味,“这个是我们这的特色,叫棋炒,你们尝尝。”
“棋炒?这是用白面做的吗?”
“对,这是白面,里加了鸡蛋,和好面后,用擀面杖擀开,切成棊子块样,再在锅里炒熟。因为这块像棊子,所以叫棋炒。又酥又香,你们尝尝。”吴婶热情地让他们吃。
刘秀力此时掀了门帘进来,手上拿着一套青花的壶和杯,给他们倒了杯茶。
“没有什么好茶,二位凑合喝点吧。”刘秀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谢谢。”谷雨走了这一会儿,确实又累又渴。但原谅她没有看到自来水,这茶水就不太敢喝。
“这水是在县城买的?”李天成喝了杯茶问。
“这位大哥,你这嘴可以啊,这泡了茶还能喝出来。我们这边全都是从县城买上水,不喝雨雪水,那个太容易生病了。”
“嗯,确实是不卫生。”李天成点头,把杯子推到谷雨面前。
谷雨喝了杯茶,苦中带香,还挺好喝的,又喝了几杯。
“你尝尝这棋炒,挺香的。”他尝了一颗,又拿了一颗递给谷雨。
“对对,我们这棋炒比别人强的地方就在于,炒的时候用的土,我们这的土是正宗的白土,炒出来的棋炒上色最漂亮,味道也最好,这是别的地方赶不上的。”小刘又补充了一句。
“用土炒?”谷雨放在嘴边的棋炒不知道该不该放进嘴里。
“这就和用沙子炒玉米是一个道理,起到防止粘连的作用,而且这里的白土还有药用,对身体有利无害,炒出来还好看。”李天成也解释道。
谷雨小心翼翼地把棋炒放进嘴里,咔嚓咬碎,面香连着一丝甜味在嘴里爆开,特别好吃。
“好吃。”
“好吃吧,这是真才实料,白面,鸡蛋,一点都不做假。8毛钱一斤,你们要不要买点?”吴婶卖力推销。
“不买也没事。”刘秀力赶紧接话。
“挺好吃的,那给我称两斤吧。”谷雨说。
“好,好。”吴婶高兴得不得了,拿出一个小圆盘杆称,当着她们的面给她们称了三斤。其实谷雨并不认识称。
最后用牛皮纸袋装了两袋。
刘秀力帮她们送到车上,“二位同志,七月份的时候再来玩,那个时候月季正是盛开的时候,可美啦。”
“好啊。”李天成笑着答应。
“这是个人才,这个村大有可为啊。”李天成边开车边感叹。
谷雨点头赞同,“这个村的人思维比较超前,这个时候竟然想出了开发旅游的路子。我估计我中午听到有人说这个古村好玩,也是他们有意为之。咱俩不紧不慢的,穿着不差,还开着小汽车车,看起来像是有钱又有闲的人。”
“他们应该是正在努力修复这些古建筑呢,这个祠堂应该是才修好。但是只靠他们村,或者仅仅是几个人的力量,还是太难成气候。”李天成用手指轻点着方向盘。
“旅游是一条产业,其实他们都已经掌握了精髓,吸引潜在客户,参观古迹,贩卖当地特色物产。”就差一个农家乐了。
“古迹太少了,咱们满打满算才逛了一个小时,让远处的人跑到这里只玩这一会儿,那从时间成本上来说就不合算。”李天成说。
“他们估计是没钱,如果有钱,把学堂修好,月季园整修好,街上的铺子开起来。人们逛上半天,吃个饭,买上特产再回家,就可以了。”
“要开铺子,就得有人,没有人,只是做样子,那来旅游的人也不会去铺子里买东西。就没啥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