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点头,仔细地嘱咐:“那你回去后,喝杯蜂蜜水,解解酒,早点睡。”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谷雨回到家,孩子们都还没走。
“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这是鸡汤,明天早上煮鸡汤面吃。”谷雨一进门就宣布。
春月接过罐子说:“姐,那我一会儿就擀面,正好明天早上吃。”
“行,给你李大哥带一份啊,他明天来吃早饭。”
春月答应一声,进厨房忙活去了。
“他哪天早上不来,你再和我们说吧。”四妮逗她。
谷雨只是笑。回房间收拾了收拾去了堂屋。
“哎,你们还没回去呢?”孩子们都坐在坐旁,冬月在写字,大旺在记帐本,子奇瞪着大河,大河被瞪得手足无措,大江在刻一块木头。
“大河怎么了?”孩子们都纷纷和她打招呼,但是气氛还是很低沉,但都惹有似无地瞟大河,冬月就更明显了,大眼睛就和长在大河身上了一样。
“姐,对不起。”大河哭丧着脸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慢慢说不怕。”谷雨吓了一跳,但看大旺头也没抬地认真记帐,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事。
“姐,我真的每天都在认真地画画。”大河仿佛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谷雨的眼睛说。
“你放屁。”子奇还没等谷雨张口就骂道。
“子奇,怎么和哥哥说话的。”谷雨瞪了子奇一眼。
子奇气呼呼地抿了抿嘴,扭过头去不吭声了。
“姐没说你画画不认真啊。姐相信你,相信罗大河同学每天都认真地画画。”谷雨随口安慰一句,今天跑了一天,有点累,她坐下来喝了口水。
“姐,你骂我吧,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这几天越画越差,越画越慢,我,我觉得我画的就是一堆屎。”大河哭着说。
谷雨放下水杯,水是喝不下去了。
“大河,你以前没有学过画画,是姐强人所难,非得让你去描。这本来也不对,你要是不想画了,那咱就不画了,好不好?”
“不,我想画。”大河边抹泪边摇头。
“那就接着画。你把你最近画的给姐看看。”
大河下了半天决心,才从自己军绿色的斜挎包里掏出了一叠画稿。
谷雨接过来前心里打算的是,就算孩子画的是一坨牛糞也得给他夸出朵鲜花来。
结果翻看了几张后,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也变成了o型,久久不能闭合。
四妮进到堂屋,看着孩子们都紧张地盯着谷雨,再看谷雨的模样,奇怪不已。她伸手接过谷雨看过的稿子翻看,然后也和谷雨变成了一样的表情。
手稿有二十来张,都是梅兰竹菊图。最后一张的梅图只画了点点白雪和虬劲的枝干,梅花还未曾画上,一丝苍凉却跃然于纸上。这其中却还蕴含了生机与美。
“姐,这张我刚开始画,还没画好。”大河赶紧解释。
“就这一张你都画五天了,还没画好,你就是糊弄姐,就是不想干活磨洋工。”子奇本想骂句脏话,但怕姐说她,只好委婉地说。
只是这委婉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大河脸都发白了。
“我,我没,没,没磨洋功,我,我不不不不……”
“姐知道你不是偷懒。”谷雨听着大河的结巴,简直要跟着他一起喘不上气了,赶紧接了句话。
“嗯。”大河点头。
“你和姐说说,这张为什么画这么慢啊?”谷雨指着最后一张问。
“姐,我越画就越觉得自己画得不好,越画就越不敢下笔。那张梅花图,每一寸枝干,每一个枝节都好像活的似的,我越想画出来就越觉得变化多,就越画不好。”孩子痛苦地要薅头发了。
“大河,你这都要说画得不好,那我觉得学了几年画画的学生可能都要羞愧自尽了。”四妮看着谷雨手里那张画有点瞠目。
“有一位哲学家说过,知道的越多,才知道知道的越少。大河你是个了不起的孩子。”谷雨站起来,拍了拍大河的肩膀说,“就像你关姐姐说的,你这幅画可能比正经学了几年画的人还画的好。就按你的节奏,你慢慢画,姐不着急。”
子奇听到后很是不满,“姐,你这么一说,他更心安理得的慢慢画了,那样他就更没有时间做首饰,编手绳了。”
“这些都可以慢慢来。而且现在四妮带回来的成品直接卖就行,不用再自己做了。利润也可以。子奇小管家,子奇勤劳的小蜜蜂,有你天天努力挣钱,咱们开店的钱够了,等开了店就能挣更多的钱了。”
子奇张了张嘴,担忧全写在了脸上。
“没关系,万一挣不了钱,咱们还可以退回去继续卖早餐。”谷雨安慰子奇。
“肯定能挣钱,姐你别瞎说。”子奇被看穿了心思,脸瞬间就红了。
“嗯嗯,肯定能赚钱。相信姐。”
“放心了吧,能回家睡觉了吧。”大旺走过来问。
谷雨笑了,“快带他们回去睡觉吧。大河你慢点画,多慢都不怕。姐等得起。”
大河点点头,带着满心事跟着大旺走了。
春月带着秋月去睡觉,四妮看着谷雨在桌上转着水杯。
“还不去睡觉,想什么呢?”
“有很多艺术家都说过,成功是需要努力加上天赋,分配比例是%1的天赋加99%的努力。但是1%的天赋是前提,是有了这1%的天赋再加上不断的努力,才会取得成功,这两个同等重要,甚至天赋比努力更重要。”
“没想到,大河竟然有画画的天赋。”四妮也坐了下来,“你能为他做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能让这个孩子在我手里毁了。”
“明天问问你的天成吧。看他有没有办法。”
谷雨瞥了她一眼,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胳膊说:“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