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要是有事,你叫我。”
春月点点头。她本是进来换煤球的,结果听见谷雨在哭,又叫不醒,吓得不行,赶紧把关四妮叫了进来。
四妮想放开手,却被握紧了。正在这时,谷雨睁开了眼,她张口来了一句,“让大旺开出租车吧。”
这没头没脑的话,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什么出租车?你梦到什么了,刚刚一直在哭,怎么叫也叫不醒。”四妮轻声问她。
“我哭了?”谷雨抹了抹眼角的泪,仔细搜索了一番,已然想不起梦到什么让自己难过到哭的事情了,摇头道:“不记得了。对了,我想到大旺能干什么了,他可以,呃。”
现在还没有出租车这个概念,汽车根本也买不到。
“大旺哥能干什么?”春月接话。
“他可以骑三轮车拉人,收脚钱。这个活直来直去,不用勾心斗角。”
“可是,他以前做街混,估计认识他的人不少,万一有人想破坏他的生意,散播一下,他就很难做了吧。”四妮说。
“可以去汽车站或火车站等活,这样客人都是外地人,并不知道他的底细,影响应该不大。不过,你说的也是个问题,要防患于未燃。”谷雨想了一下说:“有了,在三轮车上弄个棚子,在棚子两边各挂一块板,上面写上起步2毛,三公里。超过三公里,每多公里加1毛钱。再把客人会常去的地址标出来,比如到红旗机床厂,5公里,4毛钱。诸如此类的,越详细越好。到时候先让客人看好,认同了再上车。怎么样?”
“挺好。”四妮点头,中肯地道,“适合大旺。”
“姐,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条吧?”春月问。
“还真饿了。几点了?”谷雨起床下地。
“10点了,你一觉睡了四个多小时。”
“但我还是很困。”
“我妈说过,孕妇想吃啥那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想吃啥,你现在困,那就说明孩子想睡觉,你吃完饭赶紧睡觉。”
“嗯。”谷雨点头。
春月端来的面,内容非常丰富,不但有鸡腿,还有煎鸡蛋,满满一大碗,谷雨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春月,你做饭真是太好吃了。”谷雨夸奖道。
春月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旺也回来了。
听了谷雨的想法,他点头表示认同。
“这个活我能干好,我有力气,这个城市的所有路线我都熟悉。”
“你愿意就好,那个定价是我自己随便想的,你自己也算算看,收多少钱合适。然后你也打听打听,看看去哪里的人多,你就把那个地址和定价写在最上面。先把三轮车买回来,然后等大江上了班,让他帮你做个长椅放在车上,再做个棚子。又能遮风避雨,两边还能挂木板。这些东西都尽量弄轻一点,不然你骑车太累了。”
“姐,这个交给我,我来给他弄。”大江打包票。
“行,那板子上的字,最好用油漆写,这样能持久一些。”
两人点头。
谷雨给大旺二百块钱。
大旺不接,“我买量旧车就行。”
“拿着吧,买辆新车,那样骑起来又轻省,还不容易坏。”看大旺不接,她开玩笑道:“就当这是我入股的钱,你以后挣大钱了记得分我一份。”
“行。”大旺转身就去找冬月要纸笔。
“和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啊。等你挣钱了还给我就行。”
大旺却不理她,坐在桌前写协议。
“徐建新收谷雨同志200元钱买三轮车,以后收益有4层归谷雨同志所有。立字为据。1982年1月26日。立据人:徐建新。”
“你可真大方,这是你辛辛苦苦挣的钱,我可不要。”
“我是孩子的舅舅,这是我给孩子的,不是给你的。”
“宝宝说了,这是舅舅的辛苦钱,她不要。”
“我没听到,反正这字据我立下了。”大旺写了两份字据,自己收了一份。
谷雨看他坚决的样子无奈地道:“这样,你把4层改成1层,我就替宝宝收下了。”
大旺不理,谷雨赶紧保证,“1层就不少了,我保证你以后一定能挣大钱,1层真的够了。钱太多,会惯坏孩子的。”
“歪理,没听说过钱多还能惯坏孩子。”
“你写归写,我不收归我不收。”
“废话多,又不是给你。”
“我收,我收了行吧,来来来,咱们把协议改一下,你给宝宝,就得写宝宝的名对吧?”
“咦,你都给孩子起好名字了?叫什么?”四妮颇感兴趣。
“我想了好久,才想到了一个好名字,叫谷穗。”
四妮眨了眨眼睛,用大拇指掐了一点食指尖说,“是比我的四妮稍稍好了那一点点。”
“不好?那不然叫谷粒?”
“还是叫谷穗吧。”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你想啊,即合了我的姓,还有粮食的意思,起码以后的人生不会饿着,多好。”
“你说的对,不过,郭谷穗是不是有点拗口?”
谷雨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念了两遍,不加儿话音难听,加了儿话音更难听了。
“那你们帮我想个名字吧。我想了好久才想到的这个,本来还觉得挺好的呢。”
“等李主任回来,让李主任帮忙想吧。不过谷穗儿可以当小名,挺可爱的。”
“也对。”
大旺趁乱把协议收了起来,并没有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