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恬大小姐很机智地，没有把一行人都接到她和路知远的那个小家。
她直接吩咐司机将车开到大明宫万达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全球来参加这次试映会的合作伙伴，她都安排住在这家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面对一行人的疑惑，她笑得温婉得体，话说得滴水不漏：“明天晚上就是试映会了，你们一路奔波都累了，先在酒店好好休息一晚。等试映会圆满结束，我再给大家做更好的安排。”
嘴上说的漂亮，可她心里却非常坚定。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热芭、高园园、哈尼克孜踏进她的家门半步。
那是她的领地，是她和路知远独有的空间。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情敌，踏足属于她的半分领土。
车稳稳停在酒店正门，礼宾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有点冷，把围巾带上。”
路知远知道，西安的冬天有多冷，他今天特意戴了一条围巾。
此刻，随着寒风灌进车厢的瞬间，他将围巾摘下来，戴在热芭的脖子上。
热芭察觉到路知远的温柔体贴，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温柔笑意。
“谢谢哥哥。”
热芭知道，路知远更喜欢听到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的来历，是因为她在台风天，为了路知远能够拍出世界名画，直接跳下了涠洲岛灯塔下的海域。
那是她的来时路，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一行人下车之后不久。
路知远还没来得及走进酒店，两道西装革履的身影已经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十二分的恭敬，正是詹姆斯和亚当・弗格森。
这两个路知远在北美最得力的狗腿子，在得知路知远已经抵达的消息之后，在楼下大堂等了半个小时。
“Boss！我们可算把您盼来了！”
此刻，两人快步上前，跟路知远狠狠拥抱了一下：“我们想死您了！”
“Boss，唐娜·兰利女士特意托我给您带句话。”
亚当・弗格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着工作成果，眼底满是邀功的得意。
“她代表环球影业，愿意将1%的YT影业股份，外加《铁甲钢拳》全系列版权，全球分账的1%利润，作为您喜得贵子的贺礼。只希望这份薄礼，能让我们和环球影业的友谊，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铁甲钢拳》这个IP，1%的全系列版权的永久分账，若是拉长时间线，至少价值数亿美元。
不过，路知远听到这个礼物，就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颔首：“替我谢谢唐娜·兰利。看来，迪士尼给她的压力，确实不小。”
这种白送上门的利益，他没有不收的道理。
“Boss，其实唐娜更该谢谢您赏脸。”
亚当・弗格森连忙接话，语气愈发恭敬：“据我所知，迪士尼那边已经给您准备了一份天价合同。这份合同的总价值，甚至超过了20亿美元。”
当年，迪士尼花40亿美元买下乔治・卢卡斯的卢卡斯影业，让卢卡斯赚得盆满钵满，直接退休养老。
而路知远手里握着的核心资产，黑洞视界特效工作室，其行业价值和不可替代性，比起当年的卢卡斯影业，只高不低。
“看来，《星球大战8》的失利，给罗伯特・艾格惹了不小的麻烦。”路知远只听了几句，就明白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Boss英明！您的智慧，简直像太阳一样耀眼！”
亚当・弗格森立刻奉上恭维，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叹服。
“您说的一点没错！”
“《星球大战8》在北美的口碑，已经出现了两极分化，迪士尼这次是真的遇上大麻烦了。他们急需一根定海神针，帮他们稳住不断流失的核心粉丝。”
以前，亚当・弗格森只觉得，路知远是个天赋异禀的文艺创作者，哪怕两人是合作伙伴，他仗着环球影业的资源，也只觉得路知远是个天才导演而已。
可自从彻底归顺路知远，站在他的视角再去看好莱坞的风云变幻，他才惊讶地发现，路知远看问题的角度刁钻又精准。
很多事情才刚露出苗头，路知远就已经看透了本质，预判了结局。
这种对时局、对人心的敏锐度，让他这个在好莱坞混迹了几十年的老狐狸，都自叹弗如。
“姗姗姐，这两天跟迪士尼的谈判，价格可以往下再压一压。”
路知远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姗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览无余的气势和自信：“我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赵姗姗整个人都懵了，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几天，她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YT娱乐内部的一堆琐事，又要陪着景恬对接《铁甲钢拳4》全球试映会的各项流程，时不时还要安抚景恬产后敏感又暴躁的情绪，早就忙得昏头转向。
她实在想不通，原本双方死咬不放，还有20%差价的收购案，怎么就突然能压价了？
她甚至觉得，再往下压，迪士尼那边恐怕直接就终止谈判了。
可路知远的语气，却带着十成十的把握。
这让她满心疑惑。
“阿远，我没太懂，到底发生什么了？”
此刻，赵姗姗忍不住开口问道。
“詹姆斯，你来给赵总解释一下。”
路知远抬了抬下巴，看向一旁的詹姆斯。
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他费口舌，他在北美收下的这两个狗腿子，精明又狡诈，虽然未必能拿出什么破局的手段，但看八卦、讲门道的本事，却是一流的。
“赵总，您应该还没关注《星球大战 8：最后的绝地武士》吧？”
詹姆斯脸上露出了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这部电影怎么了？”
赵姗姗皱了皱眉：“我看到过相关消息，这部电影似乎是北美圣诞档的头号大片，票房好像还不错啊。”
她知道，路知远一向关注圣诞档的票房走势，特意抽空留意过。
按照目前的走势预判，《星球大战8》的全球票房，最终能冲到13~ 14亿美元。
这绝对是年度最佳票房级别的成绩。
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还不错？那也要看跟谁比。”
詹姆斯笑了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赵总，您恐怕忘了，《星球大战7》的全球票房是 20亿美元，单北美本土就拿下了 9.37亿美元。而现在的走势预判，《星球大战8》北美最终票房最多只有6亿美元，这可是接近40%的断崖式下滑！”
正常来说，顶级IP的系列电影，只要不是拍得彻底崩盘，票房要么稳中有升，要么维持在稳定区间。
而《星球大战》这个级别的 IP，出现这种幅度的下滑，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系列，被迪士尼玩崩了。
看着赵姗姗脸上依旧不以为然的神情，显然是觉得，就算跌到6亿美元，也是能排进北美年度前三的成绩，没必要大惊小怪。
詹姆斯太懂她此刻的想法了，又抛出了更重磅的数据：“我再给你提供一个核心数据。这部电影在星战核心粉丝群体的评分里，差评率超过了 60%。换句话说，这部电影，得罪了超过一半的核心粉丝。”
“赵总，我们对星战的核心男性用户，有过十几年的精准用户画像。”
说起这个，詹姆斯越发的自信：“这群人，非常愿意为自己的情怀花钱。但现在，有人在践踏他们的情怀。”
“没有任何一个商家，在得罪了核心消费群体之后，他们的商品还能够不受影响的。”
“你等着看吧，《星球大战》这个IP已经被他们玩废了，等到《星战9》甚至《星战10》，票房会一部比一部惨，到最后，迪士尼连这个系列都不敢再开了。”
说到这里，詹姆斯和亚当・弗格森对视一眼，两人狠狠击了个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迪士尼找了个风格强烈、但与原系列精神背道而驰的导演，硬生生把《星球大战》这个金字招牌给砸了。
天行者卢克的人设，彻底崩塌。
这段时间，“Not my luke”（那不是我的卢克）已成为社交网络上的火爆话题。
几十万核心粉丝联名请愿，要求迪士尼把《星战8》从星战正史里移除。
无数运营了几十年的粉丝社群，直接出现了毁灭性的分裂。
“迪士尼当年收购卢卡斯影业，核心战略就是复刻漫威电影宇宙的成功，想以两年一部的节奏，打造星战宇宙，坐稳全球第一太空歌剧的宝座。可现在，他们因为找错了一个导演，导致整个系列口碑全面崩塌，等于让《星球大战》这个顶级 IP，直接进入了半残废状态。”
“在这部电影上映之前，星战的粉丝，还天天跟我们《铁甲钢拳》的粉丝争吵，谁才是宇宙第一太空科幻IP。可《星战8》上映三天之后，互联网上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直接彻底终结了。”
“我以前还以为，这场历史第一科幻IP的争夺战，至少要打十年，没想到今年，我们就彻底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星战8》上映一周，迪士尼的股价直接跌了20%，而我们环球影业母公司的股价，逆势大涨了15%！这就是全球资本市场，用真金白银给《铁甲钢拳》投的票！”
网上的舆论可以靠营销造假，大公司砸几千万美金，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可资本市场永远是用钱投票的。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真金白银开玩笑。
这是一个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的残酷世界。
詹姆斯从来不在网上跟人打嘴仗，他只会在资本市场里，用真金白银为自己的判断下注。
“那迪士尼现在打算怎么办？”
赵姗姗的神色终于严肃起来。
作为一家娱乐集团的 CEO，她下意识地站在了罗伯特・艾格的角度思考。
如果，YT娱乐遇到了这样的灭顶之灾，她该如何破局？
她太想看看，迪士尼的传奇CEO，会怎么处理这场危机？
“这方面，我有内部消息。”
亚当·弗格森站了出来，神秘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迪士尼大概率会放弃大银幕的院线大片，转向流媒体和小屏幕。”
“他们内部现在有一个电视剧计划，叫《曼达洛人》，打算用分散化、多元化的内容，去满足不同圈层的粉丝，先把流失的核心用户拉回来。”
毕竟，迪士尼收购星战IP，根本不是靠电影票房赚钱。
电影票房能赚几个钱？
他们赚的，是衍生品的版权费，是周边、是IP授权、是主题乐园的收入。
可现在，核心粉丝大量流失，直接导致衍生品销量暴跌，这才是最致命的。
迪士尼的高层，现在都快急坏了。
乔治·卢卡斯已经退休了，他们不可能将乔治·卢卡斯重新拉回来，给星战系列续命。
如果他们能够把路知远拉过去，靠着路知远的名声，才能够让迪士尼的股价稳住，让资本市场重新对他们充满期待。
“看来，还是得多元化发展。”
听了詹姆斯和亚当·弗格森的描述，赵姗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电影要做，电视剧要做，衍生品版权更要抓在手里。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否则一旦翻车，整个公司都会万劫不复。
“弗格森先生，谢谢你的消息。”
赵姗姗深吸一口气，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等下我就去见迪士尼的罗伯特・艾格先生，我想，我们这次的谈判，应该会很顺利。”
商战，有时候就是这么朴素简单。
只要自己能够稳住阵脚，不犯错误，静静等着对手犯错，然后抓住对方的软肋，给出致命一击就够了。
当然，她也清楚，罗伯特・艾格不会立刻答应她的压价。
他一定会等到《铁甲钢拳4》试映会结束，亲眼看过电影的成色，再做最终的决定。
不过，在电影创作这件事上，赵姗姗从来没有怀疑过路知远。
在她心目当中，路知远早已经是历史第一大导演！
……
众人乘电梯上楼，各自进了景恬提前安排好的房间。
哪怕景恬心里对这几个人再不满，面子上也做得滴水不漏。
她给热芭、高园园、哈尼克孜安排的，全是酒店里规格最高的套房，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等人都走光了，总统套房里只剩下路知远和景恬两个人。
暖黄色的落地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房间里的冷硬线条，都烘得柔软了几分。
路知远刚脱下外套，景恬就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远。”
“怎么了？”
路知远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微微蹙眉。
“奶奶，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景恬咬了咬下唇，话刚出口，眼眶就先红了，“前段时间我生孩子的时候，奶奶身体就不太好，那时候孩子出生，她一高兴，精神头好了几个月。可这段时间，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家中的老人或许只是血脉里的长辈。
可对景恬这样的大家族而言，老太太就是维系整个家族亲缘和利益联盟的定海神针。
只要奶奶还在，逢年过节，无论家里的小辈在外面混得多么风生水起，都得毕恭毕敬地回来给老太太请安。
只要奶奶还在，无论景恬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老太太一句话，家里的长辈、同辈，都会拼尽全力帮她摆平。
可一旦老太太走了，整个家族的亲缘纽带会瞬间变得脆弱不堪。
那些所谓的亲戚，只会剩下名义上的关系，逢年过节都未必会来往。
一个老人的离世，从来不止是一个家族的亲情损失，更是整个利益联盟崩塌的开始。
万达和景恬家族，之所以可以紧密合作，根源也是因为老太太和万达背后的那位靠山，是血脉相连的亲戚。
“医生说，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
景恬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这也是她这段时间总是心绪不宁、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原因。
她心里堵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只能将心里的委屈和难受，全部发泄在热芭身上！
谁让热芭最讨厌！
“电影试映会结束之后，我会在西安多待一段时间。我会陪你多去看看奶奶。”
路知远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眼泪，语气比以往都温柔。
他太清楚，老太太对景恬的意义了。
没有老太太的宠爱，景恬的大伯不会对她如此关照。
没有老太太撑腰，她也不会有如今的底气。
“阿远，谢谢你。”
景恬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眼泪打湿了他的毛衣，嘟囔了一句：“你虽然有很多小毛病，可在大事上，从来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奶奶也总说，你是个人品很好，教养很好的人，把我交到你手里，她很放心。”
路知远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景恬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随即，他用更轻柔的力气，更缓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后强撑许久的幼兽。
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的小矛盾、小摩擦，有过暗地里的较劲和不满，可谁家的夫妻不吵架呢？
他们之间，有深度绑定的利益，有共同的孩子，有这么多年的相伴，他们注定是要一起走完这一生的人。
就像景恬能容忍他身边来来往往的女人，他也能包容景恬偶尔的大小姐脾气和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
……
与此同时，一列从燕京驶向西安的高铁上。
娜扎、杨蜜、章偌楠、王憷然、刘师师、唐焉，还有王保强、沈藤等一众和路知远私交甚好的明星，正在高铁上说说笑笑。
这一路上，娜扎的目光就没从王憷然身上挪开过，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看得王憷然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不成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娜扎姐姐，你有话就直说吧，别老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王憷然最终被看得受不了，对着娜扎无奈地开口。
哪怕她一向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可在娜扎面前，还是忍不住有点底气不足。
娜扎的脸实在太精致了，小得像巴掌一样，骨相完美，是路知远最偏爱的那种电影脸。
两人一起拍《铁甲钢拳4》的时候，同框出镜，王憷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在镜头里，比娜扎大了一圈。
跟别人同框，她还能安慰自己，她身高一米七，体型骨架大，头脸自然会跟着等比例放大。
可娜扎和她一样，都是一米七以上的身高，脸却能精致小巧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