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双手郑重地接过血衣诏,眼中流露出几分震撼。
没想到平日里显得相当懦弱平庸的天子刘辩,在这等紧要关头之下,居然能够做出这等决断。
纵使张绣本对汉室无感,但也似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几分来自高祖血脉的果断。
“末将,定会设法尽快将血衣诏送出洛阳。”
张绣郑重地说着。
以血书写一份密诏,对于刘辩这么一位并不算强壮的少年而言,无疑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以至于刘辩的脸色一时显得有些苍白,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些许笑容,说道。
“除了这一份密诏外,还有陈留王,还请将军尽快护送出城。”
“末将遵命。”
张绣躬身领命。
而当刘辩将这一决定告诉刘协之时,刘协的神色显得相当复杂。
洛阳的形势无疑是相当复杂且凶险的。
何太后的身亡,大将军何进与十常侍等重臣也在一夜间化作齑粉,兼之宫外仍然没有停歇的喊杀声。
如此种种,刘协自然清楚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可刘协没想到的是在这等节骨眼下,刘辩居然会想着派人将自己护送出城。
“皇兄,我……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相助皇兄。”刘协说道。
“你我乃手足兄弟,眼下洛阳甚是凶险,朝堂即将为他人所把持……”
顿了顿,刘辩拉着刘协的手掌,少有的正色道。
“朕曾闻先生说过‘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内而亡’,今日洛阳何尝又不是昔日之晋?”
“皇弟即便留在洛阳,于局势也无甚益处,一旦你我兄弟皆被逆臣所害,则汉祚绝之。”
“若是皇弟能顺利离开洛阳,未尝不是保留一丝希望。”
深受感动的刘协忍不住说道。
“皇兄与我一同走,一同离开洛阳。”
然而,刘辩用力抿了抿嘴唇,眼中有挣扎,有彷徨,有恐惧,但还是缓缓地开口道。
“大汉四百年,安有弃国而逃之天子乎?朕不能走,朕就留在洛阳……”
这一刻,刘协看着眼前这位印象中懦弱的皇兄,一时竟感到有几分陌生。
良久过后,刘协朝着刘辩叩首拜别,道。
“还请皇兄多加保重,遇事当忍耐,忍耐,静待良机。”
兄弟二人含泪惜别。
刘辩目送着刘协离去的背影,喃喃地说着。
“愿你我兄弟,仍有再聚之日……”
而刘协跟着张绣快步离开北宫,正想开口询问如何离开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