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汜又急又恼,提着长柄大刀紧跟其后追了上去。
与李傕因丧亲之痛而陷入的悲愤不同,郭汜心中对于吕布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极点。
不说别的,仅凭适才赤兔马腾空而起后蹬踹人的过程中,吕布始终稳稳坐在马背之上的马术,就堪称是闻所未闻。
看似是赤兔马随意一脚将胡封当作是路边一条踹死,实则完全没有将胡封放在眼里进行戏耍的,无疑是坐在赤兔马背上的那个男人。
随着战马疾驰,李傕与郭汜迅速拉近着与吕布的距离。
那种从吕布身上自然散发而出的那股傲视天下、所向披靡的战意,让郭汜在心头所产生的压力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重。
李傕的双目原本充满着悲愤,可随着吕布那伟岸魁梧且充满压迫力的身躯与李傕越来越近,李傕的眼神也是不自觉地变得清澈,甚至在眼神深处多了几分怯战。
可在两军阵前,事已至此,李傕显然没有退缩的余地,只能双目一凝,摆出着与适才胡封出战之时类似的长枪架势。
只不过与胡封那破绽百出、贸然递枪的姿态相比,李傕无疑展现出了作为西凉猛将该有的水平,也让吕布提起了一丝兴致,开口道。
“西凉猛将,倒也值得一杀。”
下一刻,吕布单手提起方天画戟,看似毫无技巧地朝着李傕劈了下去。
然而,吕布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劈,李傕那自战场之中磨炼出来的某种直觉却是使得浑身汗毛竖起。
危险!
李傕没有尝试去躲避看似轨迹明显的方天画戟,再趁机反攻吕布,而是举枪朝着方天画戟刺了过去。
“铛!”
枪戟碰撞,有火花激起,李傕只觉得握枪的右手一阵发麻,险些彻底失去了直觉。
“倒还算聪明。”
吕布出言称赞了一句。
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劈,堪称武力质检器,吕布已然不知道通过这一劈将多少自以为能躲过去的聪明人给劈开。
“能受这一招而不死……”
吕布仍是单手握着方天画戟与长枪架在一起,但随着微微用劲,却是不断地朝着李傕的面部压了下去。
本来是单手持枪的李傕,本能地改为双手持枪,但那从方天画戟传来的蛮力,仍然难以抵挡,让不断发力强撑的李傕憋得满脸涨红。
在这种持续的蛮力比拼之中,吕布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仍然只是单手持戟,继续地说着。
“足以称得上是……一只强壮的蝼蚁。”
李傕闻言,本能大怒,使得脸部红得似是滴血一般,但仍然改变不了方天画戟正在坚定不移地往着自己下压的局面。
十寸……六寸……三寸……
方天画戟的刃尖,隐隐都像是要刺穿李傕的眼睛。
忽然,一柄长柄大刀从侧面呼啸扫来,撞在了方天画戟之上,方才堪堪为李傕解了围。
当李傕下意识驾驭坐骑后退了几步,与郭汜并肩而站。
郭汜扭头看向李傕,下意识问道。“稚然,可有负伤?”
可当李傕当下的糙脸映入郭汜的眼帘,此刻袍泽的脸红无疑胜过了一切回答。
“小问题!”
李傕的嘴巴仍然很硬,但难掩双臂都在发软的事实。
吕布晃了晃头,三叉束发紫金冠随之微微抖动,一道目光朝着李傕、郭汜俯视而至,道。
“汝等还在等什么?一起上来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