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
羊耽相邀二荀落座后，开口说道。
“此前为何中原大乱，诸侯相互攻伐，而司隶兵马不敢轻动？”
“缘由无非是司隶背后有凉州、益州这两处心腹大患，一旦司隶空虚，而凉州、益州联手来攻，那么三辅之地有沦陷之险，自然是不可轻动。”
“相反，亦是如此。若不是如今中原乱成一团，诸侯相互攻伐，再无余力合力威逼司隶，于朝廷而言，这亦是千载难逢的收复凉州的时机。”
二荀闻言，无论是出于对这个判断的认可，还是出于对自家丞相的尊重，表面上连连颔首，然后便提出了一句担忧。
“主公意属何人为将出征西凉？”
对朝廷而言，于此际出征西凉，或许比不上袁绍那等赌上所有的一搏，但也是一场豪赌。
全赖羊耽所维系的朝廷，所能承受的打击显然不高。
一旦出征西凉出了差池，那么即便不会元气大伤，那也会陷入全面的被动当中。
不战则已，若战，那便是许胜不许败。
可让二荀都有些担忧的是，羊耽麾下看似猛将如云，但真正能够统领大军独当一方的帅才却是没有。
当然，如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人自然是具备这个能力的，但羊耽即便敢给予这三人兵权，三人也没有叛乱之念，也必然会影响朝廷内部派系的稳定，硬生生多出一支掌握兵权的保皇党。
这也是二荀联袂而至的缘由所在。
不过，多年的主臣默契，即便二荀都还没有真正开口，羊耽已然明白了他们心中的忧虑，直言道。
“此番，我打算亲率大军出征西凉。”
此言一出，荀彧陷入沉默，荀攸则是皱眉反对道。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主公一人身系朝廷安危，怎可亲至前线？”
“可乱世当中，岂有高枕无忧之处？”
羊耽先是感慨了一句，然后说道。
“昔日遑论是高祖皇帝，亦或是世祖皇帝，皆不乏亲率大军征战沙场之举，自然是不得已而为之。”
“今，吾亦是如此……”
羊耽的语气看似轻松，但眉眼间却是难掩几分忧虑地说道。
“天下大势有若潮水一般汹涌而至，我等立于其上，非是弄潮儿，实则是百舸争流，奋楫者先。”
“今吾比之中原群雄，不过是占了三分大义，占了两分优势罢了，远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
“若有懈怠，或在顷刻间就被他人所及，届时便是悔之晚矣。”
这一番话说得相当的朴实无华。
说到底，那便是内卷起来了。
羊耽在一番图谋之下，或许抢得了先机，但也无形之中逼迫中原群雄也跟着开始拼命。
中原群雄一拼，羊耽想要始终保持足够大的优势，那么自然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在羊耽暂且无力兵出虎牢关之际，中原群雄或是明争暗斗，或是高举反旗，又或是相互结盟，都在迅速地发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