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望着寒风谷西南角,古松环绕的洞府中有血气冲霄而起。
“血气炽热,却含着三分虚浮。
南宫峦并非伪伤,是真受了重创。”
“啧,看来墨砚府那道砺石山传承,玄妙的惊人……
这等道心修士都能推至道场圆满。”
方逸目光自谷中收回,足下莲光绽放,衣袂飘飘。
他并未前去南宫峦,这位修为精深的顶尖大真人,而是朝长青殿而去。
“也不知青蛇对黑息冰焰炼化如何,道场是否圆满?”
......
长青殿,碧竹挺拔,淡淡赤光自偏殿透出,挂起暖风,驱散寒意,丝丝生机汇聚。
“咔吱!”
大小不一的笋尖,趁着寒意被驱,自竹间中冒出。
方逸衣袂飘飘,穿行在竹林之中,来往修士对他视而不得见,听而不可闻。
偏殿之外,感受淡淡丹香,他扫过林中谈法论经、饮酒作对的七位修士,微微颔首。
“竹林七子?
我年前不过三位筑基,余下困于练气瓶颈,如今尽数筑基。
五极峰门下修士,底蕴又醇厚三分。
危机……
危机……”
“这寒潮凶险,但灵窍亦深藏机缘,得上万一,都足以修士筑基。”方逸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灵窍出世,多半也是万年大运引出的机缘。”
他眉心一道昏黄宝光升起,在偏殿法禁上荡起涟漪,通知殿中修士。
少顷。
一道赤光自殿中飞出,化作琉璃玉鸾,羽翼扇动间,瞬息将拳头门户撑至丈许。
徐青爽朗笑声传出:“师兄,入院一叙。”
“善!”
方逸转身望着巍峨灵峰,云雾缭绕旭日阁吞吐玄光,气机浩大,一道神识垂落。
他稽首施礼,旋即踏入殿中。
……
旭日阁,赤炎盘龙柱撑开琉璃瓦,檐角坐有鸱吻脊兽,四壁篆刻的羲和驱日图栩栩如生。
“青阳子自溟霜泽回返。
是换到寒池宝禁?
还是准备闭关苦修,以避免拜火教绞杀?”
赤眉长眉飘扬,坐于法台之上,身后一轮大日沉浮,演化日升日落之境。
他收敛探出的神识,望向盘龙柱柱下,磨盘大小,四足岩浆环绕的灵龟。
“火云子你来此求见,欲要请我出手炼宝?
你以何物请动一尊元婴真君,莫不是空口白话?”
火云子心中发苦,打消最后一抹侥幸。
他张口吐出三颗赤色玄珠,匍匐在地,恭敬道:“还望真君看在我父颜面之上,助弟子一臂之力。
弟子要如何行事,方能有此机缘。”
赤眉眉头微皱,若非早年与赤阳子相识,火云子又是玄阳山灵兽……
在寒潮中得了机缘,方突破结丹七层妖王,哪有资格步入旭日阁。
更莫提请他出手,祭炼上品法宝。
元婴真君出手祭炼上品法宝,也要消耗修行时间,不利修为。
他沉吟一二,勉强松了口风。
“看在你父赤阳子颜面之上,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一为献上一份准四阶宝材,属性不限。
二是凑够门中十万贡献。
二者达成其一,本座不吝修为,为你祭炼本命法宝。”
火云子心中百味杂陈。
既欣喜真君肯出手炼宝,又忧心这巨大代价。
准四阶宝材珍稀,他手中只有父尊赐下一块熔霞石,这还是赤阳子气运爆发,在寒潮中得来的大机缘。
献了宝,本命法宝就缺主材。
“谢过真君看重。”火云子心中天平一沉,已有了结果。
一点贡献可换取一枚下品灵石,灵石无法换取贡献。
但积攒十万贡献,他耗费二十年,终究能做到。
他恭敬道:“火云会尽快筹足十万贡献。”
“嗯……”
法台之上赤眉颔首,便不在多言。
区区三阶灵兽,若不是看在既往功绩之上,火云子都无法踏入旭日阁一步。
“退下吧……”
“是!”火云子匍匐在地,缓缓退出阁中。
它知晓非主脉,不被真君看重,即使如此,火云子亦心怀感激。
换做其他诸教真君。
即使献上宝材、贡献,都见不得真君尊颜。
赤眉真君肯出手,在诸教大人之中,都是和蔼可亲之辈。
……
磨盘大小的吞火龟离开旭日阁远去,法台之上,赤眉眸中如烈火熔金。
他目光垂落,透过层层法禁,落在寒风谷地底岩池。
黝黑玄石堆积的岩池中,橘色岩浆翻滚,個個大小不一的气泡冒起。
“哗!”
百丈长的吞火龟,鳞甲黝黑,遍布岁月打磨的年轮,脖颈皮肤耷拉,墨黑色龟眸中透着老意。
“咕噜噜……”
似乎察觉毫无遮掩的目光,赤阳子也不做理会,岩浆翻涌间,再次沉入火池深处。
一道道火灵之气化作霞光,被不断抽取。
……
“算算时日,老龟非是异种,即使寿元长于结丹真人,也年近九百,寿元已然不多了。
不证元婴,寿不过千。
这是托孤?”
法台之上,赤眉轻叹一声,又一故友即将逝去,他心中惆怅。
“若是老龟有溯度山那青木灵魈、碧水阁壬水龟寿元,还有一丝冲击四阶妖君可能。
即使不成,踏入准四阶,龟属善寿,可也在延寿甲子……”
“可惜……”
……
长青殿,三五株火枫树迎风招展,树旁泉眼潺潺涌出甘泉。
徐青蛇一袭玄螭法衣,头戴五元冠,霞光环绕,隐约可见黑、赤、金、蓝数色火芒。
他眸中好奇:“师兄为何去而复返?
莫非已换到寒池宝禁?”
“师弟且看。”
方逸自袖中取出一卷灵纸,纸上丹香环绕,遍布蝇头小字。
“这一卷玉阳丹,其中丹理,师弟可能拆解?”
“玉阳丹?
有养元保性,梳神理识,进阶大真人第一灵丹之称的玉阳丹?”
“师兄不是去换取宝禁,从何处寻来的玉阳丹?
这丹方珍稀,师兄不必为我如此耗费巨大,还是以修行为重。”
徐青蛇面色古怪,伸手接过灵纸,目光一寸寸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