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木青灵鞭!”
方逸微微颔首,修长五指探出,虚虚一握。
他身形挺拔,如沧桑古木,气机悠远,见证四季更迭。
“敕令:百木青灵鞭!”
纤长的碧血菩提枝迎风拂柳,枝条上一片片叶片苍翠欲滴,悠长蛟吟呼啸百里。
“吟!”
他肆意挥鞭而下,碧血菩提枝上蛟龙虚影一闪而逝。
“铛——”
鬼爪与苍翠鞭影交击,绵绵生机与幽幽阴气将天空一分为二,彼此激烈厮杀。
“碧血菩提枝、上品人傀、木道根基.....
道友竟然真是方逸,不是胡玉照幻化!”
阴诡眸中凝重,隐隐难以置信。
“道友好心机,好谋划,冰原之中以忍著称的冰甲老龟,都比不得道友。
藏了一件杀伐之宝,不露丝毫踪迹。
之前整个汇通古城十余万修士,都被道友哄骗......
嘿,那敖鹏死的不冤.....
拜火教亦输的不冤!”
“青阳子道友,你我远日无怨,今日无仇。
何必为难老夫,不如就此作罢?”
阴诡周身煞气收敛,干瘦身躯如腐木一般,似随时都可倾倒而下。
他嘴角含笑,人畜无害。
“青阳道友因先前孙旬小子占据石碑,心有怒火,某亦理解。
那不知好歹之辈已身死,魂魄都被抽出受那真火炼魂之苦....
不如此事就此作罢.....”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那孙旬本座未曾感应错,应是阴诡道友血脉,且血脉所显,不该超过三代....”
方逸似笑非笑望着阴诡:“不知是道友子嗣,还是孙辈?”
他五指一捏手中魂魄,一道道傀文在肌肤游走,天青丝凝练。
“啊啊啊!”
掌心真火暴涨三分,炽热赤意灌入七窍,孙旬残魂面色扭曲,凄厉嘶吼。
一息后,真火收敛。
孙旬面露惊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卑微地望着方逸。
“小的知道错了!
求真人放我身死.....”
“放你身死?”方逸哂然一笑,举止洒脱,指着不远处的阴诡。
“孙旬,你该求一求阴诡,而不是求本座......”
孙旬魂魄一颤,祈求地望着阴诡,口唇蠕动。
“师...尊......
师尊...救我一次,让我身死,不要再受这炼魂之苦......”
‘旬儿.....’
阴诡心中喃喃,眼底悲意浮现,瞬息被遮掩,眸子微红。
这可是足足养育一百八十余年的嫡亲子嗣,道统传人,就这般身死道消。
魂魄还落入他人之手,受那炼魂之苦。
他眸子微阖,盯着方逸,面色淡然。
“不过是一位子嗣罢了,孙旬得罪道友,取死有道。
道友许是不知,梧木联系本座,还串联言无我、苗蛮等数位大真人,有意在城中围杀道友。”
“为表歉意,阴诡愿与道友结盟,签订法契,一同应对这梧木之辈。”
阴诡轻声一叹,怜惜地望着孙旬魂魄。
“终究是师徒一场,某不求其他,只求事了之后免去炼魂之苦,道友放孙旬转生.....
青阳道兄意向如何?”
“意向如何?”
方逸青云法袍猎猎作响,苍翠雾霭环绕,低声赞叹。
“阴诡道友不愧是一方豪杰,落入这般田地,还在寻一线生机。
修仙界中,散修出身能结丹的大真人,果真无一位等闲之辈.....”
“被发觉了....
道友好眼力,可惜你不该与我交谈.....”
阴诡狰狞一笑,白骨万魂幡摇曳,幽绿符文游走,化作两道人影。
身披铜铠的鬼王气机凶厉,气息却像皮球般,瞬息膨胀。
“爆!”
“大真人级数鬼王自爆?!
好生决绝!!”
青云法袍猎猎作响,方逸眸中一凝,惊愕出声:
“敕!”
“唵!”
佛音禅唱响起,珈蓝舍利塔泛着清净道韵,八檐角风铃清脆,垂落金色涟漪。
“哗啦啦!”
一缕缕鎏金佛光编织,化作璎珞、金莲,消弭汹涌拍打下的鬼潮。
“嗡嗡!”
珈蓝舍利塔震动,终究得宝未久,不曾祭炼由心。
舍利塔檐角风铃颤抖,垂落涟漪震荡,护持方逸接连后退。
漆黑巨浪中,他低声轻喃,透着一丝僵直。
“好在本座亦早有准备!”
“铮!”
玄阴斩魂刀吞吐幽蓝刀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落。
“轰!”
“以阴化甲,玄身避劫.....
遁阴鬼身!”
阴诡亦是早有准备,通体幽幽符文流转,鬼气环绕。身形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残影东、西、北三方遁走。
他心中冷笑连连,无丝毫交手之意。
无论方逸有何算计,只要能遁走,之后寻梧木、言无我联手,定能形势反转。
“铮!”
幽蓝刀光撕裂一道灰色残影,东、西二残影疾驰。
“轰!”渊海身披骨甲,五指握拳轰出,银色拳影击碎东方残影。
“顶尖遁法?!
不好!”
方逸身披青云法袍,面色阴沉,袖中菩提枝激射而出。
“耗费本座两尊遁甲鬼身,青阳子你我来日方长......”
北方灰白遁光一晃,跃出遍布裂纹深坑。
鬼气缠绕的遁光中,独臂阴诡吊角眼中泛着阴毒,恨意滔天。
“方才碑林不出手,反而诱敌深入,说明青阳子一人,挡不住我、言无我、梧木联手。
如此方设计杀了旬儿,引动我追,最终落在这人迹罕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