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海?’
方逸眉头一挑,眸中精光浮现。
他余光瞥过身披亮银骨甲的渊海,对方气机深邃,却始终安分守己。
若非能始终感应识海中近乎于无的气机,他说不得会认为渊海神魂还在封印之中。
‘古怪.....
渊海何时这般稳健,行事顾忌......
这是被天缺师伯算计后,彻底改了性子?
魔族骄狂的性子,一次算计就能改了性子?’
‘鬼斧神工阁的记载中,可不是如此。
哪里出了问题?’
方逸一撩长袍下摆,背对渊海,盘膝而坐于清净蒲团上,似全无防备。
他神识再次落在薪火法碑之中。
‘若再不出手,之后矩瞳前辈未必能腾出手。‘
他脑海清明,并未被【墨矩散论】这四阶宗师传承冲昏头脑。
“单纯论傀道积累,我不是渊海这沉年老魔的对手.......
错过此次,偃傀之斗有甲子限定,为避免这老怪翻盘,到时.....’
‘只好取舍之下,让渊海亡于意外了,失去这大机缘。’
渊海眼肌跳动,一缕神念徘徊在法体中。
直至一个时辰后,神念返回识海,他始终小心谨慎,未曾出手,一丝试探都无。
‘天缺那老怪是否在暗中埋伏?
卜道宗师令人忌惮,玄阳山一脉,自五更子起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识海中神魂宝珠避开锁链的法禁,悄然观察翻滚的寒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方逸踏入大真人之境,也不过一位小辈。
大真人非宗师人物,他都怡然不惧,遇上同阶准宗师人物,自保轻而易举。
但天缺子?
结丹圆满天机道宗师,莫说南离、大云、大虞.....
即使整个琼州大域,能稳胜天缺子这半妖孽怪物,亦是为零。
元婴真君成就卜道宗师之辈,都是凤毛麟角,结丹真人就更为万万里挑一。
要胜过天缺子,只有一法。
请元婴真君出手,以大欺小,方能稳稳取胜。
结丹真人底蕴再深,法宝再强,也不可能压上这怪物一头。
‘天缺子不在?’
渊海神识抽长,如无形丝线蔓延,悄无声息通透囟门,缓缓延伸入寒煞之中。
‘东方百里,无天缺老怪气机。’
‘西方百里,无……’
‘南方百里,无……’
‘北方百里,无……’
‘四方都无那恐怖老怪物气机,天赐之机......
只方逸一小辈,镇压他易如反掌。’
渊海神魂蠢蠢欲动,欲要解开闭锁神魂的血脉之力。
偃、傀之斗可从来不讲究公平。
人、魔两脉道统传承之争,种族延续之争,他若非被天缺活擒,法体被炼做傀儡,早已取了方逸性命。
‘再等等......
再等等......
万一老怪物钓鱼,输了比斗,一身积累便宜方逸。”
只思及这个可能,如寒冰涌入神魂,渊海瞬息清醒,眸中火热散去。
“还是小心为上!”
“……”
“……”
日夜轮转,黑白变化。
时间缓缓流逝,薪火法碑前修士盘坐,参悟传承,已过去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