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道宗师?
不对,是大神通撒豆成兵炼制的灵傀。”
渊海面色阴沉的可怕,眸中惧怕,身形接连倒退数步。
倏忽间,他莞尔一笑,嘲讽望着方逸。
“青阳子,你以为本座会如此?”
“哈哈哈,真是笑话!
鬼斧神工阁喜八卦,人狡诈,上古之时魔族皆知。
在鬼斧神工阁的传承秘境算计他道统传人,本座岂是无知蠢物,不准备丝毫后手?”
“……”方逸法衣烈烈,面色沉静,渊渟岳峙,似乎泰山崩于前,仍不改其色。
“这等修行千年的老怪物,即使未证元婴,也无一位是好对付。”
他眉心机枢法印转动,一道道傀纹凝聚异象,冥尸啸月、饕餮嘶吼,幽鬼吞吐阴煞.....
“妖、尸、鬼三道傀儡,有趣.....
即使人才济济的鬼斧神工阁中,青阳子你亦最为邪意一流......”
渊海神魂逐渐清晰,双手合十,食指竖天,屈三指握拇指,尾指压掌心,结成一尊祭坛般法印。
“以我之血,恭敬祖圣垂法!”
他独角断裂,化作乳白真水融入青铜天平。
“青铜铸衡,星斗缀盘,云纹镂柄。称量因果,毫厘判法......”
这尊契道灵宝被催发,结绳记事,石板绘府,指洛盟誓,诸多异象化作法契,如长河流淌,将矩瞳残眸围困。
方逸神魂流转,尸、妖、鬼、魔诸多异象宝图合一,化作巍峨古城,镇压青铜天平左倾,守住傀道本源不被吞噬一空。
‘方逸支撑三刻钟。’
矩瞳传音自耳边响起。“只需三刻钟,本座就可摆脱契道灵宝钧天秤投影.....”
“三刻钟?”方逸微微颔首,眼底微亮。
冥冥气机在神魂中流转,他瞬息了然,玄妙天秤之斗中,以傀、偃之道本源凝练、推演造物。
既往祭炼之傀,都可借此施展。
“外界一切助力,好友、灵傀、法宝,都无一丝作用。
舍弃外物,只以偃傀之道造诣论生死。”
他神念流转,沟通诸宝、暗手。
墟界枯荣幡、玄阴斩魂刀这等心血交融之宝,都失去感应,但.....
金甲灵狮身形矫健,仰天长啸;虎丘驾驭寒潮,驱使冰雪;青翎白羽鹤紫气环绕;碧莲卫一袭木凯,苔藓蔓延……
一尊尊既往祭炼的傀儡勾勒成像,尸之煞气、妖之莽荒、木之坚韧,诸多道韵环绕,拱卫一人。
“三阶以上傀儡方能在机枢宝印留形.....
可如此并非渊海对手,缠住三刻钟都颇为艰难。”
方逸眉头拧成疙瘩,身披黑白玄光,五指虚张,傀纹开始勾勒。
‘这是?’
他忽瞳孔一缩,感应到一株苍翠古藤。
藤蔓稚嫩,玄妙道韵环绕,似自上古遗留,充斥岁月气机。
‘这.....
果然!
我所料无错,以玄天灵藤根脚,只一尊契道灵宝投影,拦不住它。’
方逸眼底幽沉,念头转动。‘驱使玄天灵根足以脱困,但继承渊海底蕴,谋划傀道宗师位就此雨打风吹去。
且灵根稚嫩,伤及本源后,亦影响玄天灵藤生长。’
‘机缘难得,且再试上一试!’
“呼......”
见方逸勉强维持钧天秤不败,渊海一口浊气吐出。
“契道灵宝钧天秤不同寻常灵宝。
上古巫道巫祖联手,以钧天秤祭祀天地,用以敲定化神法契,团结人间诸多道,以应对人魔之争。
以我血脉深处祖圣之力催发,困住青铜残眸。”
渊海心中微安,旋即眸中狠辣之色涌出,死死锁死方逸。
“傀偃血斗源自上古,法契约束之下,傀道宗师也无法插手。
但鬼斧神工阁飞升老祖不弱于祖圣,说不得留有玄妙手段。”
“速战速决,吞下方逸,以免迟则生变!”
他十二指印诀再变,如莲花绽放,一枚机枢法印灰色雾霭环绕,转动不休。
“敕!”
......
薪火法碑之下,晦鸦双眼灰暗,歪着头梳理乌黑灵羽,不时红爪跳动,望着秘境中修士。
“噶?”
晦鸦眸中灰暗褪去,羽翼镀着鎏金之色,猩红眸子灵动。
“恩!
这气机深邃,内涵令人作呕的偃祖血脉....
是偃师魔族的血脉祭法,唤请祖辈遗留之力至少需要一日。
渊海早有准备?”
“这些魔族还是一如既往的狡诈,这方逸小子麻烦了,也不知能否支撑至矩瞳脱困......”
“这些魔族如跗骨之虫,我等道统传承,都会遇上这般人劫。”
晦鸦低鸣叫,鸦首微摇动,惋惜道:“以方逸傀道积累,即使能撑到矩瞳脱困,折损底蕴也必伤及根基.....
日后技艺精进,突破宗师境至少得拖延两甲子。”
“一步慢,步步慢......
这万年轮转大势,这寒谷秘境传承已失了先手,余下就看其他传承……”
......
幽暗识海中,钧天秤耸立于青铜宝光之中,一枚枚契符流淌。
“玄阴铸魄,幽泉涤锋,孽骨为甲.......”
古拙颂唱声回荡,一缕灰色宝光自血脉深处涌出,渊海手伸六指,虚虚一抓。
“嗡!”
血脉之力汇聚成灰石古尺,尺面上金虫纹爬行,狰狞玄蝎尾钩泛着幽光,身披鳞甲的凶虬嘶吼......
一尊尊魔偃虚影勾勒,均是他既往造物,被激活一缕本源......
“杀!”
灰石古尺震动,缕缕偃师本源蒸腾,机括转动,鳞甲生长。
一尊八眸凶虬脊背伸展,百炼阴铁为鳞,脊弓九节倒刺泛着寒光,首级倒生八只幽瞳。
“偃魔:八眸凶虬。”
“渊海祭炼偃傀后,取一缕本源融入血脉之中,以此施展神通。
钧天秤主持契约,一旦偃、傀身死,傀主就失去这道底蕴。”
方逸余光瞥了眼安稳不动的青铜天平,心中喃喃:‘玄天灵藤品阶极高,能接引一丝本源。
但.....
若是玄天灵根暴露,引来可就非结丹真人……
三生石亦如此......’
“只是三刻钟。
若事有不协,再引出后手。
冥泉宗时,我亦积攒不小傀道底蕴。”
他神魂深处,四季更迭之景转动,蓄势待发。虽失去杀伐之能,却可引动玄天灵藤。
“敕令!”
方逸大袖一挥,灰光汇聚,化作连绵不绝的幽深古坟,坟间白色纸钱飘荡,招魂幡摇曳。
“轰隆隆!”
一尊尊棺柩破而出,拱卫一口青铜古棺。猩红血水沿着缝隙溢出,玄光激荡层层涟漪。
“许久未见了....”方逸指尖一点,垂落一道灵光落于棺柩之上。
“咔~吱~”
青铜棺柩被掀开,金属摩擦声刺耳,腐朽雾气溢出。
棺柩中,一具消瘦尸傀眸中浑浊,脊背凸起如锯齿,十指皮肉半褪,脚踝挂着招魂铃
“叮铃铃~”
“叮铃铃~”
尸傀踏步而出,招魂铃响起,行过之地镀上一层灰白尸蜡。
遍布褶皱的尸傀面上,隐约可见身前清秀面容,方逸面露回忆。
“乾傀【甲一】。
好师弟,你我还能以此等形势见面。”
感受着八眸凶虬搅动孽气,他指尖法决变化,落入纸钱飘扬的坟茔中。
“一尊三阶上品傀儡还差些火候。”
“敕!”
“嘭!”
靛青坟茔炸裂,素罗裙染血艳尸莲步轻移,鬓间斜插骨簪,簪头血蚨虫蠕动,纤腰束着腐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