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狠下心,打算一股脑将全都说出来。
“离渊,她是你的弱点吧,所有人都知道了,就连那天帝都想把这一点当作突破口......你,还不明白吗?”
原本如死水的深潭忽然起了层层波纹,水珠顺着他的眉骨一直向下,落入衣领内。
他的湿发披在身后,冷淡的眉眼看着天玄,寒若冰霜。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天玄,她死的那一刻,我也跟着死了。”
看着他,天玄仿佛感受到了......那永远凝在离渊眉头上的郁气和化解不开的执念,将他勒得根本喘不了气。
但离渊这样子太骇人了,天玄有些怕他,往后退了几步,呜咽着。
“离渊......”
谢长思没有再看它,而是转身往寝宫里走去。
守地牢的人打了哈欠,忽然觉得这地牢里的水汽重了些。
洛宁休息的并不是很好,这地牢太阴冷了些,地板也是又冷又硬,总能让她想起之前患寒毒时的痛苦。
但仔细想想,她痛苦的更多时候,他都在那说些不着调的话气她,搞得她有时都会忘记那痛苦。
唉,有些想吃龙眼和葡萄了,还想看话本。
眼下不知道是地牢里的谁有了动静,洛宁揉了揉眼,直接就被吵醒了。
她抓住铁栏,往外边望去,现在天还没亮,那些守地牢的人也都睡着了,也许......
洛宁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就觉得呼吸一紧,有人在背后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双手很凉,与她肌肤相触的地方带着寒意侵入了她的心里。
是谁?
“你......咳咳......”脑子略为有些缺氧,身后这人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愈发用力了。
那曾经与她缠绵悱恻的熟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过会我就传信给你父亲,你的命,我收下了。”
听着他的声音,洛宁忽然想起他喂她吃糕点时眼底的笑意。
“长......思......”她涨红了一张脸,费好大劲才将这两个字念出来,又继续说道,“是你吗?”
那双手更紧了,他的眼眸里充斥着红血丝:“这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他都没有听见人喊这个名字了,可却在她的嘴里轻轻松松的说了出来。
他的这句话,也更让洛宁确信他就是谢长思,可她眼下已经快呼吸不过来了。
“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听着那熟悉的语调,鬼使神差的,他放手了,洛宁无力的摔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等恢复好了,洛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朝他看去。
对她来说,明明只有一日之隔,可她却觉得他陌生了好多。
他比以前阴沉了好多,容貌从原来的秀美变成了带有攻击性的美,不仅如此,他的身姿也愈发修长,她比了一下,自己现在勉勉强强才到他的胸膛处。
只是令她有些难过的是,他那双桃花眼正冷冷的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够了?”
谢长思从来不会和她这样说话的,再不济,他生气了,过一会也会温言细语地逗她,而不是这样的冷漠。
她忽然有些难过。
“如果我说我是洛宁......你会相信吗?”
他嗤笑一声,那双阴冷的眼看了她好久:“不信。”
但眼眸中更复杂、更隐晦的情绪,被他很好的掩藏。
自从她走后,他很少同人交流,可或许是眼前这人熟悉的眉眼令他有些动容,竟多解释了一句。
“我曾去仙界的灵域薄上翻看了,我娘子她的魂魄在上边根本就没有记录,更没有投胎、附体一说。”
但阿宁她身上是有秘密的,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毕竟她到死,也不愿意告诉他。
洛宁深吸一口气,不管信不信,她都要说。
“对不起,长思,我当时不该不告而别,只是当时真的太痛苦了,我扛不住,你也知道那寒毒是多令人痛苦......对不起,那雪很冷吧,其实你不用管我的......”她缓缓说道,“而且以前我也不知道你的苦楚,若是来世能再做师徒我一定好好教你,不会让你性格那么扭曲......”
“我这次就是专门来和你说这些的......”
见他没什么反应,洛宁狠心的闭上眼,“话已经说完了,你要是要杀我,便直接动手。”
他的眸色暗沉,神色莫名:“阿宁她从来都不会这么和我这么说话,你父亲教你这么说的时候,难道就没告诉你?”
洛宁一愣:“你觉得阿宁她应该怎么和你说话?”
“我娘子她最喜欢和我撒娇了,就连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亲了我,不然为何我会什么都不顾了和她一起在雪里同眠?”他嘲讽道,视线一顿,“以后撒谎最好还是打好草稿。”
好了,这下熟悉了,脸皮还是一样厚,亏她之前还那么伤心。
洛宁气的涨红了脸,谁喜欢对他撒娇,谁又亲他了?这人说话是张口就来的吗?
“你......瞎说些什么?都是你亲我.......”
闻言,谢长思的神色并未有所变化,反而更冷漠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靴子踩在这潮湿的环境里,发出轻微的动静。随着他的靠近,洛宁莫名觉得身上多了好几分压迫感。
不仅如此,他身上那熟悉的清香缠绕了上来,令她身子微微一僵,但他眸子里的阴沉又吓得她不自觉的往后退。
银白的铃铛摇了起来,悦耳的很。
眼下已经退到了尽头,可他还在步步紧逼,洛宁真怕他一言不合就杀了自己。
“你父亲派你这么个不中用的来送命,可真是舍得。”他凑到她耳边说道,视线在她的五官上,半天都没有移开眼。
过了一会,他又道:“别白费功夫了,我不可能被你骗。”
近距离看他的眉眼,她稍稍被迷住了心神,可过了一会,又清醒了过来。
以前受他的气就算了,现在自己好心过来居然还要继续受气......
“你不相信就不相信吧。”她耷拉着脑袋,也不想解释了,反正人已经见到了,她也没了别的想法。
就是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对什么不甘心。
没有她,他现在过得很好......以后应该也会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谢长思:我看出来了,但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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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毕竟不努力就会变成女人的玩物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