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孩子依旧不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玩着手上的九连环。
他看到她身体僵了下,片刻后又轻声细语的陪他单方面说话。
“公子。”下人捧药过来,季琛微微侧身,开口:“怎么样了?”
下人想了想:“这两天好像好点了?至少我们早上送饭的时候,不小心让他看到了,他好像没什么激烈反应?”
季琛松了口气,抬脚走过去,小九忽然缩进商从安怀里,将脑袋埋的紧紧的。
商从安愣了下,连忙抱紧他,哄着:“小九乖啊。”
商从安抬眸看向季琛,什么也不说,就带着点祈求。
别靠近他们。
季琛垂眸,再次退了回去,站在院门口,小九立马又拿着九连环玩着,解啊解的,解了好久好久,忽然解开,抬头望着商从安。
商从安笑了下,抬手摸了摸他脑袋,小九又趴过去,脸蛋蹭了蹭她脖子,然后似乎困了。
季夫人路过看了眼,于心不忍:“大公子,给他点时间吧,时间久了,没准好点。”
季琛一手紧捏着衣袖,点了点头,看着商从安抱着小九进屋睡觉后,这才起身离开。
季夫人轻摇了下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季琛好不容易回来了,该高兴的事,莫名其妙的就成这样了。
问题是商从安不理他了,他又不知道怎么哄,现在那孩子看到他就害怕,他根本连接近的可能也没了。
她想了想,最后发现自己能做的只有给他们补补身子?省得把身子熬坏了?她扭头就点了人一块出去采买。
季琛进宫,一路直行来到一宫殿前,层层守卫,严格把守,就是里面不合时宜的传来阵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季琛眉头一蹙:“怎么回事?”
“禀季公子。”守卫为难着,“二殿下说,他无聊,非要听戏。我们原先不让,结果他说……”
“说什么?”季琛眉头皱的更紧。
“他说,我们不给他,他就自杀。”
季琛抬手按了按眉头,抬脚进去,偌大宫殿,一个戏台摆在空地,一众美人围一块看着。
季琛找到姬林:“你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
姬林磕着果子,躺在椅子上,听到声音,翘着个腿道:“太子既然答应你不杀我,那他肯定就不会杀我。”
季琛眼眸四下扫了圈,舞榭歌台的,莺莺燕燕环绕,那个彭将军口中被圈禁的长子正在一旁玩着木马。
后头跟着的小太监直接深吸口气,太子殿下他们过的都没他好!至少殿下忙的连口热饭都来不及吃!他愤愤不平了。
“所以,季大公子来这做什么?”姬林扔下果子,抬眸看他,一双眼眸微眯,似笑非笑的。
季琛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了下,开口:“我想问你,怎么哄小九?”
阳光灼灼的,姬林愣了瞬,忽然笑开来:“季琛,你也有求人的时候啊。”
季琛抿了抿唇,不说话。
“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姬林嘲讽着,“做错事了,找不到求人原谅的方法,你好像也该尝尝了?”
季琛皱着眉,就见姬林从怀里拿出个盒子,放在桌上:“早猜到你会来,特地把它找出来的。”
“当初说要赏你的,但你没要的东西。”
季琛狐疑的打开盒子,一块碎了一角的砚台正躺在盒内。
姬林挥了挥手,示意台上继续,台上立马响起咿咿呀呀的声音。
姬林嘴角嘲讽勾着,感觉那时候的自己像个傻子。
“这个是父皇赏的,父皇赏我的东西向来少,一年也看不到几件,我一直都很宝贝,所以那天我才那么容易被别人挑唆,我只是嫉妒你被父皇夸赏,又让父皇上心去给你查幕后的人,还为你将那个伴读赶出宫去。”
“我一开始只是想看你不乐意的样子,我没想到对你的刺激会那么大,直接让你失踪一夜。那天我也找了你一夜的,偷偷摸摸的,也不敢点灯,好几次差点被巡逻侍卫发现当成刺客,但我就是怎么也找不到,最后被母妃提回去骂了顿,还被罚闭门思过。”
“后来看你被太子还回来的时候,我是真的松了口气。”姬林看向那砚台,“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一直舍不得用,那天我是真知错了,所以看到你回来后,我连忙把这个拿出来,想着你没准会喜欢。”
“结果你……”姬林想到当初小小的人儿看到他的模样,从空洞的双眸顷刻间变的渗人,带着满满的恨意,然后……
“啪嗒一下的砸过来,它碎了一角。”
季琛放下砚台,拱手:“当初是我不对,不该砸您。”
“季琛,回答一个问题好吗?”
季琛抬眸。
“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肯再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姬笙让你生生自责十年,还害的商从安不再理你,你也继续效忠?你为什么对姬笙这么好?”
季琛垂下眸:“因为季琛于您来说,从来都是玩具。”
季琛说完,转身就要走。
姬林笑了下,一手按上眼眸,挡着刺眼阳光,但他知不知道,那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在等着他回来,只要他回来,他就原谅他拿砚台砸他的事,他还会好好待他,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他。
但季琛没有,就那么果断干脆的跟着太子走了。
“季琛,让商从安来见我,我就告诉你怎么哄小九。”
季琛猛的紧捏了下手,沉着声:“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