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轻笑一声:“华清死了。你安排在执法殿的棋子,莫名其妙没了一个。难道不是失败?”
“华清?”玄冥摇了摇头,“本座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成事。死了便死了,无足轻重。”
“哦?”
那声音有了几分兴趣,“那你指望谁?”
玄冥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活着,有活着的用法;死了,有死了的用法。”
“你倒是想得开。可惜......”那声音嗤笑一声,“依旧没能将那幽玄引入东海。”
“但他还是要出宗的不是吗?而且留下了去向。”玄冥平静回应。
对自己的运气,他向来很有自信。任何计划还未开始,便先有失败的打算。所以,他谋事皆留多手准备。
事有不成,也可顺水推舟,改换策略。
他看向身侧微光,“我暗中送你入云罗寰宇已有数日,情况如何?”
“区区一介中期的画道道君,怎能敌过我的神通?”
那点微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旋即骤然明亮,化作一面琉璃宝镜,悬于半空。
镜面如水波荡漾,渐渐映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淡紫长裙,肌肤白腻如瓷,明眸皓齿,琼鼻樱唇,端的是一番绝色姿容,如画佳人。
她朝玄冥眨了眨眼眸,嫣然一笑。
“不愧是欲道修士。”
玄冥见状,赞了一声,“心起贪求无厌足。不仅能夺人造化,竟还能将化神的法身都据为己有。此等手段,本座佩服。”
镜中女子,或者说占据了对方的那个存在,脸颊微微泛红,似是羞涩一般,轻声道:“掌教大人过誉了。若非你暗中相助,我也难以如此轻易得手。”
玄冥摆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你替本座办成此事,本座自会兑现承诺。”
“那便好。”
镜中女子羞涩神情瞬息收敛,淡淡道:“不过,你确定他会来?若他龟缩在宗内,我也不好动手。”
“他自会出来的。”
“哦?就这般笃定?”
玄冥语气平静:“东海,很快就会再乱一些。龙属那边,本座已安排妥当。只要他们闹起来,宗门必然派人前去镇压。届时,他纵有和真会作保,也推脱不得。”
镜中女子道:“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没办法,谁叫天意从不站在本座这边呢?”玄冥淡笑道:“本座也只好多费些心思,处处准备着。”
镜中女子闻言,立时想到了这位掌教的“丰功伟绩”,神情不由一滞。良久,她才面无表情地开口:
“突然觉得有些不想与你合作了。”
玄冥呵呵一笑,“等本座败了,你们再投他也不迟。仙苑非上陵,在本座之道上所求不多。”
不待对方回应,他便话锋一转,“本座真身仍在东海,云罗寰宇那边,就看道友的了。”
“罢了~”
镜中女子微微摇头,镜面渐渐黯淡,化作一点微光,消失不见。
殿中重归寂静。
“所谓成败在天,谋事在人。可惜......”玄冥轻叹一声:“对于本座来说,却是二者皆在己为。”
————
梦境内,时光飞逝。
外界一日,梦中一月。
楚墨不知自己在梦中度过了多少岁月。他只记得,每一次从梦中醒来,对【死】的领悟便更深一层,已可以更精细地掌握。
若是在遇到当初那三条真龙,他甚至可以让它们意识死去,而法身不死。如活死人一般,无有任何自我。
“本我。”
长乐的声音忽然响起,将他从参悟中唤醒。
楚墨睁开眼,眸中幽光一闪即逝。他看向长乐,只见对方正微微蹙眉,手中的梦彩已悄然收起。
“何事?”
“外界有人传讯。是易初道友。”
楚墨眸光微动,眼一睁一闭,意识便显现于幽玄峰上。他抬手一招,殿门大开。
一袭华紫道袍的易初步入殿内,见到楚墨后,轻笑道:“近段时日修行如何?”
“略有精进。”楚墨颔首,随口问道:“道友此来,可是有什么消息?”
易初点点头,笑容敛去几分,正色道:“东海那边,果然又出事了。”
楚墨眉梢微挑:“龙属?”
“不错。”易初叹道:“龙属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疯,聚集了数十条化神真龙,大举进犯东海。比之当年那次,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位得了【云】的稚云道君,都险些陨落。【沧溟司玄】道尊本想出手,却被数位合道龙王死死盯住。”
若非三宗需要东海,需要天地道圆满的沧溟道尊,恐怕就要有道尊陨落了。
易初有些不解。在他看来,龙属的反应实在太过激烈。它们一向窝在外海,龟缩不出,这次怎得突然如此勇猛。
说难听些,就好似有人刨了它们的祖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