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神敌走了,在留下一道神念之后,就从容退走,散去了血色漩涡。
虽然也有可能是他的本体快顶不住了······
一气化三清还是太猛了,当年的大自在也是对上三位神敌,迎来了平生第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惨败。
之后,霍德尔也是退走,而乔瑟夫并没有阻拦。
只因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到第三神敌留下的那道神念上。
那道神念里承载着一篇法门,一篇将自我神意从弗拉基米尔的神意体系中分离出来的法门。
弗拉基米尔的根基所在,白泽能看出来,第三神敌当然也能看出来。
毕竟,他才是真正走在邪神之道上的人。
更别说第三神敌身边还有一个深知乌萨斯联邦情况的不死者了。
知晓情况的第三神敌当然会对乌萨斯有觊觎。
弗拉基米尔的无私分享,造就了最纯粹的信仰,那是能够通往顶点的直通车票。
哪个邪神要是能篡夺了乌萨斯联邦的信仰,保证能够立地飞升,成为第二个大自在——那个能以一敌三的最强邪神。
在这种觊觎之下,暗中研究侵蚀神意体系,甚至进行篡夺的法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要是第三神敌和人间之神的伏击成功,除去弗拉基米尔,那整个乌萨斯对他来说,都是予取予夺的存在。
而现在,计划失利,但事前的准备并非无用功。
乔瑟夫阅览那篇秘法,脸色阴晴不定。
秘法没有后门,这一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毕竟乔瑟夫也是精通此道之人。
更关键的是,这篇秘法的原理相当简单,属于意想不到,但当点透之后,会有一种“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乔瑟夫甚至前后看了数十遍,并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还是没发现任何的后门。
它能够让已经归入弗拉基米尔之神意体系,或是进入正教信仰体系的人,从这个体系中脱离出来。
看上去很不可思议,简直像是邪神信徒脱离了邪神的侵蚀和影响,但是,这篇秘法的成功,需要经过体系之主的同意。
要是体系的主人不同意,任凭你将这秘法用上了千万次,都不可能成功。
而在如今的乌萨斯联邦,无论是正教的信仰体系,还是军方的乌萨斯辉光体系,其主人都是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是第一个使用伪神灵·圣子之遗体的人。
他通过研究那位邪神的遗体,还有《大乘佛道》,开创出独属于乌萨斯的信仰武道,以乌萨斯主流信仰,给自己打下最初的根基。
乌萨斯解放神学的起源,其实就是来自于弗拉基米尔。
至于后来的神意体系,那就是弗拉基米尔八星之后的事情。
他在突破八星之前,毅然决然地改换了自己的信仰根基,以乌萨斯人民为基准,开创出崭新的道路,也脱离了原来的信仰体系。
从那以后,弗拉基米尔就一路突飞猛进,以最快的速度突入天关,后来又成就神敌。
即便是完整的《掌中佛国》修行者,也未必能够成就神敌,但弗拉基米尔却是凭借着只属于《掌中佛国》一部分的《大乘佛道》,还有一个邪神的遗体,生生地做到了。
对于有着如此成就的弗拉基米尔而言,原来的信仰体系已经成了随时可以抛弃的累赘。
他将这旧有的根基,用来为乌萨斯培养新的神敌,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钢铁牧首,有了后来的叶卡捷琳娜。
面对弗拉基米尔这位体系之主,作为其中一员的乔瑟夫毫无反抗之力。
只要弗拉基米尔想,随时都可以贬谪乔瑟夫。
但弗拉基米尔自身的性格,以及他的“道”,又让他不会这么做。
他的前半生都是在为拯救乌萨斯而努力,推翻了原来的帝制,成立了以人民为本的联邦。
若是随意贬谪乔瑟夫,无疑是违背了弗拉基米尔自身的前半生。
甚至在弗拉基米尔心中,都未必有过这样的念头。
也许在不经意间,弗拉基米尔也受到了一国意志的影响。他在影响所有分享神意的人,而那些人对他的追随,也间接地影响他。
在乌萨斯人的心中,弗拉基米尔简直就是圣人、圣贤。
那么问题来了,当乔瑟夫使用秘法,试图脱离正教的信仰体系,获取自主之时,弗拉基米尔会同意吗?
可能会,可能不会。
即便是弗拉基米尔的老朋友,乔瑟夫也说不准。
从理性角度上来讲,这等涉及一国根基,涉及到一个神敌的基础,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的。
但那是弗拉基米尔。
乔瑟夫如今被弗拉基米尔放弃,但在他心中,他依然是尊敬、敬仰,甚至可以说是崇拜弗拉基米尔。
乔瑟夫也同样认为弗拉基米尔是圣贤,相信他不会阻止自己这个老朋友独立出去。
这便是第三神敌留下的毒饵。
秘法没有任何问题,解决之道也是有可行性。
若是这秘法能够让乔瑟夫强行脱离自身体系,斩断弗拉基米尔的影响,那乔瑟夫反倒会怀疑第三神敌打算搞鬼了。
正是秘法的可行,正是了解弗拉基米尔的性格,乔瑟夫才会如此蠢蠢欲动。
而在另一面,这也是针对弗拉基米尔的攻心之计。
弗拉基米尔因自我奉献的精神,选择了背负一国,分享神意,又被分享出的神意给成就,成为神敌。
他的道路就在这上面,一旦违背,可能就让这位神敌心境有瑕。
这也是走捷径所带来的弱点。
神敌确实是没有短板的,但他们依旧有着一些可能微不足道,但相当关键的弱点。
夏长风为何说自己没有弱点,就是因为他没走过捷径。
乔瑟夫手指轻轻颤抖。
这对于他这位拥有“钢铁意志”的强者来说,本该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我······”
他嘴唇蠕动,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迟疑,甚至还有软弱,“我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弗拉基米尔要做出的选择······”
如果弗拉基米尔允许乔瑟夫的脱离······
乔瑟夫想到那种结果,心中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愤怒。
高兴不是为了自己的脱离,而是因为弗拉基米尔果然是自己所了解的那种存在,是人间的圣贤。
愤怒的则是他竟然因此而放走了一个威胁,也是自己竟然背叛了弗拉基米尔。
要是弗拉基米尔不允许,乔瑟夫觉得,自己虽然失去了前路,但反倒是放下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