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进道:“臣认为此策可行,但在具体落实时,须得看将士本人想法,不必强求。”
“毕竟,咱们大乾如今戍边部队面临的主要问题是相当部分将士离家乡太远,在长期戍边中回乡不便。”
“可如果将士本身都不在乎此事,又或者说,宁愿花费更多时间回乡,也不愿搬迁,朝廷自是不必强求。”
李长道笑起来,“看来二弟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李长进此时又道,“陛下,其实相较于戍边将士回乡难的问题,臣更担心另一件事。”
“何事?”
李长进道,“陛下,如今大乾只是统一了北方,便拥有如此多的常备军、卫戍军,军饷等军费开支巨大。”
“若将来打下南越,国土再翻上一倍,必然需要更多常备军、卫戍军。届时,大乾军费只怕会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如今大乾拥有之前几年从前雍权贵、豪门、大户家中抄来的海量钱财,自是可以支撑。可这些钱财总有花完的一天,到了那时,大乾财政如何支撑得了?”
“哈哈哈,”李长道笑起来,“老二啊,这个问题其实早在当初咱起兵占据利郡不久,裴仁静等人便曾提过——他认为咱给将士们的待遇高了,将来财政必然难以支撑。”
“若咱大乾只是如元雍那般,以农业税为主,至多官营盐铁山海,粗疏地收取下商税,自是难以支撑如此庞大的军费开支。”
“更不要说,如今咱们大乾养的官吏也比元雍多,还积极赈灾、修整道路、桥梁以及沟渠等基础设施,每年需要花的钱海了去了。”
“昔日元雍将农税收到了三成,比前几朝都高,可以说,即便太平盛世之时,元雍农民的日子都没好过过。”
“咱们大乾若继续从农民的兜里掏钱,只怕是将全国农民都逼反,也收不到足以支撑我大乾军费、官吏薪俸等方面所需的开支。”
李长进听到这里,忍不住道:“陛下难道是想重重增加商税?”
李长道道,“看来你对财税方面的事了解属实不多——我确实准备从商贾手中多收一些税,但绝不会用普遍加重商税这种粗糙手段。”
“事实上,我不仅不准备加重商税,还准备降低相当部分商品、货物的税率···准确来说,是通过更科学合理的税收政策,来实现既刺激商业发展又能大大提升商业税入的目的。”
“不过,相较于繁荣起来的商业,大乾未来最主要的财政收入其实是工业。”
“只要大乾的工业发展起来了,如今这些军费、官吏薪俸等开支根本不算什么。等到那时,朝廷说不定还会进一步提高将士们的福利。”
李长道说到这里,一旁不论是李长进,还是李宗炎,都听得有点懵了。
此时,李长进才真正意识到,他在军事之外的见识,与李长道相差甚远。
回过神后,他便略有尴尬地道:“看来是臣弟瞎操心了——陛下既然知晓这些问题,也有解决办法,臣弟只需看好军中之事便可以了。”
李长道微微一笑。
他看得出来,随着这两年大乾整体太平,战事大大减少,李长进在长期戍边后有了些参与政务的心思。
而他方才一番话,既是解答李长进的疑惑,也是让李长进明白,其目前并不具备插手国家政务的能力。
为了化解尴尬气氛,李长道看向李宗炎,“宗炎,你爹大概需要在西京这边呆个一年半载,不过你作为年轻人,却不该长期呆在京中享福。”
“之后几年,我大乾最有可能发生战事的地方除了淮州、汉州,便是辽西、辽东。说吧,你想去哪里?”
李宗炎道,“回陛下,微臣想去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