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神武八年,南越嘉佑二十九年。
萧运之奉旨以钦差身份,先巡江南、江西、湖南三路各府,彻查人口失踪之事。
从二月到六月,小半年间,他先后查处十三家豪门、五十九家大户,将数十名豪门、大户家主打入牢狱,更斩杀了数千充当豪门、大户爪牙的山贼、水匪、地痞、街霸。
此举令江南、江西、湖南三路治安明显转好,便是南越朝廷在民间口碑都略有一点提升。
然而,在人们注意不到的地方,却暗流涌动。
湖南路。
长沙府湘阴。
城外一座萧氏的别院中,萧运之翻看着一份份记录着涉案各豪门、大户之人的口供卷宗。
‘一个个竟都只是为了与乾国商贾走私的资格,好获取巨额利润?’
‘竟没有被乾国收买,暗中投靠了乾国的?’
‘不可能,绝不可能!’
萧运之眉头越皱越紧,神情阴郁。
‘上等琉璃首饰?玻璃器皿?皮毛、名贵药材、彩锦、精盐?’
看到口供中涉及的各种走私物品,萧运之不禁想起了底下人曾进献给他使用的玻璃器皿,还有几个月前他私人厨娘厨艺突然变好的事情,神色越发阴沉。
‘这些人为了牟取利益,就将大越人口大肆送给乾国,当真该杀!’
‘不过,若仅是如此,朝中我可不好交差。’
当初,他之所以能说服嘉佑皇帝和林氏、陈氏允许他大力查处“人口失踪”涉及的豪门大户,是因为推测这些豪门、大户中有不少叛投了乾国,会动摇大越统治。
如今朝中弹劾他飞扬跋扈、专权独断、草菅人命、排除异己的奏章有一大摞,他若不真查出几个叛投乾国的豪门、大户,如何向其他三家交代?
此事办不好,只怕他今后在四大世家乃至萧家地位越加边缘化!
念及此处,萧运之当即喊道:“来人!”
很快,一位家仆来到萧运之屋内,拱手问:“三公子有何吩咐?”
萧运之当场写了几封内容简短的书信,蜡封好了交给这家仆,道:“派人速速将这几封信按地址送去!”
“是!”
待这位家仆领命离去后,萧运之便带着云舟等随从前往湘阴县衙——这县衙大牢关押着他在长沙府逮捕几位豪门、大户家主,以及他们的心腹仆从。
以萧运之的身份,自不会亲自去大牢审讯,而是在县衙大堂等着。
“云舟,离去大牢里督促着,让他们务必审问出些什么。可明白?”
云舟这些日子一直跟着萧运之,自是明白萧运之想法,当即应道:“仆明白。”
大牢内。
王家的一位管事再次被严刑拷打,终于扛不住了,眼见那烙铁就要落到他胸口上,忙喊道:“别打了,我招,我都招!”
审问的人听了眼睛一亮,忙问:“说,你是否叛投乾国了?与乾国之人怎样联络的?可有书信留存?”
这管事哭着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叛投乾国,大概两年前,有个乾国走私商抓住了我欺骗主家的把柄,以此威胁我帮他搜集一些情报···”
云舟在另一间囚犯看不到的屋子里,将这王家管事的供述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禁眉头深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