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运之将要进入树林时,一道人影从南边飞奔过来,速度快得犹如一阵风,几乎是呼吸间就到了萧运之前面!
“萧运之?”这人没见过他却猜出了他的身份。
萧运之自不会搭话,直接挥剑杀了过去。
他此刻相当冷静。
因此,在他看来这人的出现未必是坏事——此人看样子似乎是乾军中一位高级武将,如此一来,只要他与此人厮杀在一起,那巨虎即便追来,一时也难以攻击他,说不定就让他找到机会遁入林中。
然而,当对方挥舞铁棍迎上他右手长剑之后,他便知道错了。
噹!
只一下,他手中长剑便险些被那铁棍震得脱手而出!
接着对方铁棍毫不停留,一片棍影直往他头脸罩下。
他急忙用左手短剑格挡,结果短剑立即被震得脱手而飞!
厉害千人敌?!
不,不止!
勉强接了两招,萧运之终于意识到眼前人武力高得可怕。
他不敢继续招,连连后退。
可那人却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铁棍挥舞间又打掉了他右手长剑,随即一棍捅在了他肚子上,直捅得他腹部铁甲都变了形,人也向后跌飞出一丈多远,摔在了水田中。
萧运之还想翻身起来继续逃,便感觉一阵腥风临近,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随即一只虎爪便如泰山压顶般落下!
“小白,留他性命。”
虎爪依旧落了下来,却并未拍死他,而是按在了他胸腹之间,将他死死按进泥水里。
这时,那人也走了过来。
萧运之不甘地扭动了两下,却依旧无法挣脱,便看向此人,问:“阁下是什么人?”
这人还没回答,一大群虎贲卫便飞奔而来,齐刷刷地跪进水田里。
“我等来迟,请陛下责罚!”
“都起来吧,朕忽然出手,尔等追不上也正常。”
“谢陛下!”
陛下?
朕?
听到这两个称呼,萧运之只觉得脑袋仿佛被雷电击中,明白了眼前人身份。
大乾开国之君,神武皇帝,李长道!
“用锁链将此人捆绑起来,押去苏州城。”李长道看了眼萧运之后吩咐道。
“是!”
虎贲卫将官应了声,便让人用携带的锁链来捆绑萧运之。
这时,萧运之终于回过神来,并联想到之前蒯念生去乾军大营假意商议“萧氏归顺大乾”之事,对方提出的一个条件便是要他性命。
这意味着,很可能就是眼前的李长道要杀他!
也就是说,他被押去苏州城后很大可能被处死!
念及此处,萧运之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连忙道:“大乾皇帝陛下!我萧运之愿奉上萧氏全部族产,让整个萧氏都为您所用!”
“而且我是千人敌,学富五车、胸有韬略,但凭您驱驰,只求能苟活性命!”
说完,萧运之趁着虎爪从他身上拿开,翻身起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将头磕进泥水里。
李长道略感意外,道:“按理说世家子弟应有傲骨,没想到你求生欲竟如此之强,为了活命,面子、风骨都不要了。”
萧运之冷静地道:“陛下,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长道:“是呀,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如此,淮安、淮南两郡因你命人决堤而死难的数万百姓也是如此。”
萧运之听了心猛然一沉。
他抬起头来,满脸不理解地问:“难道以萧某之能,在陛下心中还比不上数万平民百姓?”
李长道道:“如果仅以价值来论,以你之能,还有你在萧氏、南越的影响力,确实比数万百姓高多了。”
“然而,朕若饶了你,便意味着在我大乾可以用数万无辜百姓换一降将性命,数十万百姓的流离失所也可罔顾,用于政治交换。”
“今后若还有此类事,只怕后继之人会有样学样,不将百姓放在心上。如此国祚必衰,岂是国家长盛之道?”
萧运之一时哑口无言。
因为以他的学识,知道李长道说的很有道理。
带着最后一丝不甘,他又辩解道:“陛下,当时萧某也是为越国计,方才下此命令,何错之有?”
李长道看着萧运之,平静地道:“对越国而言,你确实没错,甚至可以说是功臣。但对我大乾来说,你也确实罪该万死。”
说完,李长道挥手,示意虎贲卫锁人。
萧运之见无法说服李长道,再次暴起,意欲逃脱,却被李长道一棍打断了右小腿,被几个虎贲卫强行用铁索捆绑起来,这才不得不老实。
待李长道、李宗琥带着近千虎贲卫(李长道带了五百虎贲卫在南郊埋伏)、小白,押着萧运之来到苏州南城门外时,乾军仍未攻下南城墙。
然而,当南城墙守将及越军瞧见萧运之被抓,再打量了一番那巨虎以及近千虎贲卫,明智地放下了武器,主动打开城门,投降了。
凑巧的是,项天问此时带着数千松江团练兵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