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不住打量她,还捏她的肩她的手,像在挑拣鸡鸭似的,她厌恶又不安地逃到堂婶背后躲起来,听堂婶骂堂叔,“你也太没良心了,就算要卖孩子,也不能卖到窑子里去!我求你了,卖给大户人家做丫头也行……”
韩莲如遭雷击,她知道窑子是什么地方,张婆婆有一回来拉着娘亲诉苦,说她五妹夫欠了赌债,把两个女儿都卖入窑子当妓女,她妹妹都快把两眼哭瞎了。
堂叔得了一百两银子,为什么还要卖了她?
韩莲吓得哭出来,见那女人身后跟的两个男人走过来要捉她,她转身跳入江中,她要逃,逃回家里,张婆婆和张大叔一定会救她……
她溺水了,心想死了也好,又可以跟爹爹娘亲在一起,她安心地往下沉……醒来后,病了一场,才知已身在益州城最大的青楼“香影阁”里,同一间屋子还有三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韩莲从此不曾再笑过,她只学会了“卖笑”。
直至今日快断气了,终于能够挣脱卑贱不幸的命运,她的心依旧充满了无尽的凄楚与悲凉,任由多情婉约的月光透过窗口映照在她枯槁灰败的面容上,也抹不去盘旋她内心三十九年无处倾吐的悲愁、哀痛和怅意。
若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做错了什么,为何家破人亡,沦为人人唾弃不耻的妓女?而害得她家破人亡、背负了三条人命的宁国公府大小姐花荣月,为何反而一生荣华富贵?夫婿贵为安庆王,花荣月成了安庆王妃,儿女双全,子孙绕膝,今天早上东大街上锣鼓喧天,安庆王妃年仅十七岁的长孙尚了公主,一家荣宠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