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又一次看见了它，看见了那个在先前被他们所打败的巨兽——当他说出那句宣言的时候他眼前的事像便骤然变转，而下一刻，他的面前便充满了火焰。
炽热的火焰，地心的火焰。
铁质的熔融星核之中，硕大的软体动物游动着发出低吼。而不同于先前，此刻的它，体内却有着奇异的心绪涌动。
是忌惮。
它在地表时，明明只有饥渴和愤怒。
“果然是这样。”
司明看了看四周，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不是现实中的手——他在此刻所拥有的躯体，完全由那个新生国度中的阿赖耶所构筑。而那只火星的巨兽，便横在他和那庞大且又模糊的世界意志之中。
“你是这颗星球本身所孕育出来的怪物，说成是盖亚也不为过。然而你只是代表，而非这颗星球，这方异界本身——徒有力量，却远不如阿赖耶灵动。所以，只要文明诞生，你便会被击破。”
“而一旦盖亚和阿赖耶之间完成统合，那这方世界，便会迎来一位位面之主。”
抗拒的感觉涌现出来，同样不具备实体的巨兽在低吼中向着司明扑出。速度很快，比起蛞蝓更像是一条灵动的泥鳅。然而即便此刻的司明仅有孤身一人，他也依旧有着必胜的信心和把握。
“我已经赢了你一次。”
相比过往脆弱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弱小躯壳跃动起来。而一支狩猎用的螺旋长矛便随着他的心意而呈现于他的手中。他在地核的表面跳跃，在那凝滞的熔铁中腾挪。每一次都能够很准确地避开蛞蝓的扑袭并且还留有大量余地。而在每一次身形交错的刹那，他都能够将手中的长矛朝着巨兽的躯体精准贯入。
一场狩猎。
原始的文明展现出了征服蛮荒的悍勇。
发狂的长毛象能够轻易地撞碎部落勇士的身躯，但却总会在成功前便被勇士的狩猎长矛扎的千疮百孔。而只是几个短暂而又迅疾的身形交错，巨大蛞蝓的身上便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沉重创伤，在哀嚎中奖大量的血液流出。
它又一次地倒下了。
司明找准了一个机会，跳上了它那无脊椎的背，用拳头打爆了它的腕目，用长矛贯穿了它的头。而哪怕这样的伤势对于这种蛞蝓形态的星体生命而言依旧不致命，但却也是一项足够沉重的重创。它因此而哀嚎着倒下，在司明的面前匍匐，蜷缩。
初始的文明正是依靠这种手段来驯服野兽。
而当这最后的阻碍完全消失之时，司明的心绪，便也和那庞大的意识相互交融。
比预想中更加容易。
毕竟司明在那之前已然正面击败了这方天地的位面之主。
那么……
“……我明白了。”
司明看见了情报。看见了无数的讯息从那模糊而又庞大的意志之中涌出。他在这一刻知晓了一位位面之主能够做到什么事。且知道自己又能够将它们做到什么程度。
他能让大地不再震动，能够让地表不再流淌着炎火。能够让地层深处的水分和有机物宛若活物的呼吸一般急剧上浮，能够让地表的大气，降雨，涌动的风，都如同一颗生态星球一般循环地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