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分钟后……
“真是残忍呢,队长。”当司明走出宫廷的时候,他看见莉赛尔正嘟着嘴,略有不满地凝视着他。“少女的心意可是贵重的宝物,而你就这么狠心地舍弃掉了。”
她似乎,不,没有似乎。她就是对司明的情感生活很有想法。
“我对十六岁以下的个体不感兴趣。”司明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就当是旧日记忆留在我身上的痕迹好了。在她发育成熟之前,我对她没有想法。而且,她所真正期望的,也不是我真正留下。”
司明的眼眸之中,流过一抹叹息的光。
“她只是缺乏安全感,她更需要的是一个支柱,一个依靠。一个能够让她全心全意投入到宫廷斗争以及天下大势之中的牢固靠山。她需要的,是当她陷入迷茫,无所适从的时候,身边有着能够托底的力量。”
“如果队长先生你觉得可以这样说服自己的话,那没问题哦。”莉赛尔不在嘟嘴,而是撇了起来。“可是情感这种东西,可不是能够完全剖析得井井有条的呢。”
“但她也没有说出来,不是吗?”司明摆了摆手。“她只是希望我留下来,除此以外再无其它。所以,我给了她‘留下来’的方法。”
司明伸出手掌,于虚空之中轻轻地握了一下。有一道纤弱的信仰联结在悄无声息之间便于他的感官中被建立起来。并且每一秒,都变得比上一瞬间更加健壮。
她成为了他的信徒,她的思念,化作了信仰。
“那就是将‘她所期望的我’留下来,留在她的心中。她成为了我的信徒,行走于我所教导给她的道路之上。而若是她能够一直如此恪守此心,维系着这份思念。那么,当她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她的灵魂,便终将重现于我的国度之上。”
他是神,品种类别上的神。他有着他的国以及他的光,而那一抹辉光,已然成为了能够跨越宇宙间隔也能够指引信徒魂魄的灯塔。
司明松开手掌。
“我和她终究会重逢的,在她职责的尽头,我终究能够再看到她。而到了那时,她想必就和现在不一样了。而且……”司明看了眼如今的米特兰王国。深渊已经褪去,神秘的力量正在逐渐淡化,而一位知晓敬畏,恪守信念的君主,显然比一个或许会成为的癫婆要强。
“哼,说不定那时候别人都变成老婆婆了,说不定都不愿意再让你看到她年老色衰时的模样!”
司明耸了耸肩,懒得回答。
因为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莉赛尔感知不到的东西,能够辨察出那一抹被喻知微所安置在特蕾西亚身上的扭曲力量——那本是保险,如今却将成为保障。特蕾西亚将会在成年之后便不病不老,就是不知道在下次再见的时候,这家伙会不会因为扭曲之力而长出犄角,并且还变成粉毛。
也罢。
昨夜圆车什么的不知所谓的玩意还是算了。
他摆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而原本就只是没话找话的莉赛尔便也只是又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和他深入对话。
真是个战五渣的菜鸟。
要是这家伙顺着司明的话题,来一句‘那我呢?’,那么司明大概就要当场来一个全力以赴的顾左右而言他——莉赛尔的那份心思简直就是摆在明面,并且完全没有掩盖的想法。只不过或许是因为本就能够朝夕相处的缘故,这过于接近的距离,反而让这家伙不敢擅开战场。
反正天神队……反正司明也离不开精神力者,离不开她。那么,何必在这种并不关键也不重要的场合之中,希求一个确切的回答?
——有点想把伊芙喊出来了啊……嗯,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算不算是火上浇油,或者说自讨苦吃呢?
司明的唇角微微地扯了一下。
特蕾西亚的问题已经解决,至于这片大地上的其它人,则自然有着属于他们的缘法。他转过身,走向远方,而伴随着一道悄然流过的风,他和莉赛尔的身形,都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于这片宫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