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的时间并不漫长。
而诸事已毕的轮回者们，其实也并没有多少额外的事情需要处理掉——阿尔玛利亚去开了一场预定中的演唱会，也算是有始有终。而在离别之前，司明又一次地见到了格斯，和这位黑衣剑士在一处荒废的古代遗迹中恰巧遇上。
“教授。”格斯已经懂发那个音了，相较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明显有了很大的变化。
显而易见，那世界再造的记忆已然铭刻在了他的心神之中，并且对他造成了深刻的影响。哪怕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黄金时刻的终末，蚀之刻被启动之前，他也依旧深刻地铭记住了作为鹰之团冲击队长的记忆，以及力量。
“格斯。”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沉默了一下。
黑衣剑士最终还是主动开口说话。
“那个地方……我在那里所看见的那些，是原本会发生的事情吗？”
“……你很敏锐。”司明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了轻微的惊讶。“但那已经是再也不会发生的事了，深渊已经崩毁，这个世界，已经不会再有贝黑莱特诞生了。安心享受现有人生吧，你的未来，已经不会变成乱七八糟的模样了。”
“你解释得很详细。”格斯回答。
“解释未必就是掩饰，至少这次不是。”司明笑了笑。“不过，嗯，我倒也的确有一件对需要和你讲明的事情。那个委托，那个寻找有着茉莉花香的白发少女的需求。它已经没有履行下去的必要了。”
“你找到她了？”
“和预想中有些区别，但我找到她了。”
黑衣剑士，微微点头。
“看来你找到的她，和你原本所需要的那个她并不一样。她染了头发？还是身上不再有茉莉花香的味道？”
“这不重要，不是吗？”司明摆了摆手。“只要人还是那个人，外形上的变化实际上已然无关紧要——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节点总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但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只有我所承认认同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意有所指。
说是明示，其实也无妨。
格斯所遇到的这个格里菲斯，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格里菲斯。他大可接受脑海中那份和鹰之团相处三年的经历，然后将那份原本还不存在的，和格里菲斯所结下的友谊放在如今的白凤骑士团将军身上。而不是去思考那些无关紧要的，格里菲斯是否真的会发动‘蚀之刻’这种已然不具备意义的事情之上。
哪怕司明实际上已经给出了回答。
“格里菲斯是一个很优秀的领导者。”格斯点了点头，闷声说道。“他邀请我加入他的骑士团，成为他的副手……我拒绝了。”
“你的命运操之于你。”司明摆了摆手。“因果律已经消失，很快，我们也会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下一次再来说不定是几千年后。这世上已经不会再有操纵他人命运的幕后黑手，只要你不后悔，无论做什么，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内容。”
格斯没有再说话了。
极远处，有着马蹄的声音远远传来，而一抹急切的心绪，也正随着马蹄的临近而飘散在空气之中。
是卡思嘉——她同样继承了另一条世界线的记忆，并且沉浸其中。她或许不相信格斯会成为自己的爱人，但她相信格斯绝对能够，应当成为鹰之团中不可或缺的一员。最多，也就是和格里菲斯的相处方式，会有些特殊。
“不走吗？”司明歪过脑袋，从眼前的废墟篝火中抽出一把长剑。
“……她已经追了我七天了，该做个了结了。”
司明点了点头，将那把剑扔了过去。而当格斯将那柄剑接住时，他的躯壳深处便猛地涌现出了一抹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