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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温顶着一头不算特别齐整的小辫子近水而照,认真把因没编好而翘起来的发丝按下去。
班第无声瞧着她细致讲究的做派,视线游移,落在她清润的侧颜上——眼角弯弯,尽盛着满意欢喜。
草原的小河岸边,杂草野花,翠青枯黄,肆意疯长。唯她漂亮精致,不同寻常。
一时间,班第倒分不清,显眼的是她身上那袭红裳,还是——她。
容温花了快一盏茶的时间,才打理好自己,笑盈盈对班第道,“我好了,回去吧。”
两人几乎是一齐起身。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下来,明艳的天光顿时被遮去大半。
容温觉得一股压力自身侧传来,忍不住歪着脑袋抬头望他。
班第察觉到她的视线,默然回望。
方才坐着还未发觉,她今日似乎格外矮。
少了精致高耸的发髻,没穿一无是处的花盆底。
扎着头俏丽小辫儿的姑娘,娇娇小小一个,距他肩膀还差几分。
班第余光不经意扫过容温脚上那双方便舒适的大红翘头毡靴。
半垂的灰眸底下,隐约的,竟有几丝夹杂满意的浅笑掠过。
“跟上。”
“等等!”容温叫住他,问道,“你脸上的伤,可是没上药?”
昨晚四下昏暗,他面上的须发又蓄了起来,遮了半张脸,容温只隐隐感觉横亘在他脸上那道鞭伤还没好全乎。
方才两人对视时,容温才真切感受到,哪是没好全乎,根本连痂都未结,暗红一片。
距离他被多罗郡王鞭笞已八天了,若是认真上药,早该结痂了。
班第抬抬眼,没吭声。
他嫌麻烦,容温给的伤药,压根没用过,全靠皮糙肉厚硬抗了下来。
容温看他的反应,便知自己猜对了,蹙眉不赞同道,“你这样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女人就是麻烦。
怕伤怕疼算什么男人,班第浑然不在意的姿态,朝容温挑挑下颚,“走。”
容温坚持道,“你该上药。”
班第没理会,兀自加快脚步往来路走,任由容温慢吞吞缀在他身后几十步远的位置。
每年,班第到苏木山来,大半时间是在山顶长兄达来墓前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