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想脏了自己的手。
混江湖,是出来揾水,不是出来揾麻烦!
鼻屎强看到扔在地面上的小盒子,颤抖着伸出手打开。
没人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皇侯将相不能,草头小民也不能,僧道儒景也不能脱俗。
盒子内是一个针管,针管内有浑浊的液体!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白小姐,是死道友梦寐以求的尖货。”
“大家兄弟一场,三刀六洞实在太血腥,不如让你舒舒服服地走。”
“强仔,心中的仇怨,都记在心中,等我这个老顶下去找你的时候,你在一桩桩,一件件跟我算!”
“忠诚义气刀下过,不忠不义剑下亡!”
“天昭昭,地朗朗,洪门忠义立纲常,鼻屎强你背盟忘义,出卖手足,污我香堂。”
“按三十六誓,罪该万死!洪棍在此,家法无情,三刀六眼,清理门户,以儆效尤!”
“一刀除奸,二刀正纲,三刀了断;生为洪门人,死为洪门鬼,叛者,永坠轮回,不得超生!”
“鼻屎强,该上路了!”
池梦鲤把该说的全都说完,把嘴里的红双喜吐在地面上,用鞋底碾碎,然后双手交叉,左手伸出小拇指朝天,右手大拇指朝地,右手中指伸出。
汉家右为尊,三根手指代表天地人三才,都没有反对,说明天地人全都认可这场生与死的判决。
这一句该上路了,让鼻屎强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手中的针管仿佛重达千斤,他根本抬不起来。
池梦鲤见状,叹了一口气,放下双手,拿起酒瓶,将剩下的白酒都倒进了沾满灰尘的酒杯中,塞进了鼻屎强的手中。
“喝下去!它会给你勇气!”
一斗之胆撑脏腑,如磥之筋碍臂骨。
这就是酒壮熊人胆的由来!
鼻屎强双手握紧酒杯,一饮而下,火辣辣的酒液,顺着食管抵达胃里,在胃里分解,然后大脑被麻醉。
喝了将近半斤的高度数白酒,鼻屎强身体早就扛不住,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针管,对准自己的脖颈处,将针管内的白小姐全都注射进动脉当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天窗,一两秒直冲大脑,吸收率极高,快感极强、直接爽上天。
鼻屎强只坚持了一秒,就开始抽搐,嘴里不停地吐白沫。
“把人抬出去,小心一点,不要留下指纹,这是人命官司,被条子盯上了,很难脱身!”
“找个瞳党报官,最好是生面孔,不要有案底那种!电话报官!”
“火狗,你来负责收尾,鼻屎强的墓地,棺材,殡仪馆的费用,全都算在我的头上。”
“当二五仔了,就不要风光大葬!”
“喜仔,你去联系舒婷的家人,让他们去新加坡认尸,公司发布公告,宣布舒婷的死讯,我会通知罗文锦律师楼,一切法律支持,全都由他们来搞定。”
“先送去一百万,找几家媒体一起去,这件事能搞多大,就搞多大!”
“让经纪公司去找影联会,捐十万块给影联会,让影联会发出公告,说这是一起谋杀案,督促条子们必须给个交代。”
“我现在就去上海街见坐馆阿公,吉眯,你回陀地坐镇,阿聪,人刮到了,全都送去上海街陀地!”
“老虎不发威,这些扑街真拿我当病猫!”
“火狗,你对外放出风去,说光头佬吃里爬外,当了二五仔,谁有光头佬的消息,我给十万块花红,谁知道光头佬的下落,我给五十万。”
“要是有人把光头佬带过来,我给一百万花红!”
池梦鲤现在财大气粗,直接把江湖花红抬上一个大台阶。
香江靠江湖小道消息揾水的扑街,数不胜数,猫有猫道,狗有狗道,这些刮风仔们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就找到蛛丝马迹,卖上高价,非常离谱!
睇场四九仔们让出一条路来,让堂口揸fit人离开现场。
火狗看着在地面上已经大小便失禁的鼻屎强,也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掏出烟盒,挑出三支红万烟来,用打火机点着,对着鼻屎强拜了拜。
然后站起身,看向自己的几个细佬,摆摆手,让他们将鼻屎强把人抬出去,扔到远处的暗巷当中。
阿聪捡起地面上的木盒子,上面有指纹,不能留在现场,要是被二五仔拿到,随便扔到那个案发现场,就是大麻烦。
短短半个钟头的明堂执行家法,让油麻地堂口的睇场四九仔们各个都面色凝重,他们也是从这一刻明白,什么叫家法无情!
他们跟在池梦鲤的身后,走下了楼,发现楼下大厅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两口大行李箱。
这两口行李箱都敞开,里面都是一摞摞捆好的大金牛!
“做兄弟,就是要同甘共苦,我这个阿大揾到水,你们这些细佬们也肯定少不了。”
“这是我这个做阿大的一点心意,给你们压压惊!”
“忠心义气!我靓仔胜不缺!礼记酒楼,我今天包场,每桌都有天九翅,都有两头鲍,龙虾,老鼠斑随便吃!”
“但有一条,可以吃,但不能喝酒,大家晚上要开工做事,老豆老母,妹头细佬都在家里等着大家揾水回去。”
“不过酒没有,柳橙汁管够!”
池梦鲤走到了行李箱前,抓了一把大金牛,走到了吉眯,喜仔,火狗等人面前,一人塞了两摞。
一摞五万块,两摞就是十万块,二十多位睇场四九仔,这就是两百多万银纸。
古惑仔们都是目光短浅的扑街,见到堂口阿大大派送,心中兔死狐悲的小情绪,立刻烟消云散,各个双眼都冒红光。
“兄弟们,多谢阿大!”
吉眯身为新头马,脑袋犀利,拿到银纸之后,立刻高声喊了一句。
“多谢阿大...多谢阿大....”
攘外必先安内!
这种浅显道理,池梦鲤还是知根知底的,他自己在外面揾水赚大钱,不带着堂口兄弟们,这些扑街仔们肯定有怨言。
简单来说,这就是花钱买平安,恩威并施!
古惑仔大多脑袋都不犀利,甚至大多都秀逗,还是别搞高深莫测,直接大秤分金,不要猜来猜去。
这笔银纸散下去,这几个月他就不用太担心会大批量出现二五仔。
银纸全都发下去了,池梦鲤见到马仔们的士气不错,就让吉眯带人去礼记酒楼吃酒席,自己则带着阿聪,喜仔等人去了上海街的瑞兴雀馆。
....
从钵兰街的马栏走出来,震仔是神清气爽,他把T恤衫往上拉,露出他的白肚皮,手一拉,就上了路旁的护栏,坐在上面,点上一支烟,悠哉悠哉地看风景。
最近运气不错,在大牙苏的赌档中赢了不少,大牙苏这个扑街,也是傻佬,他名字中都带苏了,还要开赌档,早晚赔死这个扑街仔!
口袋中有银纸,就要照顾一下自己的阿B仔,不能让它吃奶味,也得体验一下高端货。
福船出事之后,大佬音信全无,看来是跟福船一起挂掉了!
拜门大佬没了!
这还真是麻烦事!
自己这种没有根脚的四九仔,要是没拜门大佬的垛子罩,肯定会被同门当水鱼噱!
不过现在各个社团,字头都在招兵买马,只要给八块八的过档费,去哪里都没有问题。
不过震仔还是喜欢蹲在水房,水房一心一意揾水做生意,插旗,晒马的次数少的可怜。
现在江湖,还打打杀杀,都是傻佬,蠢得可以!
就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扎职上位,也没屌用!
混江湖要讲势力,没有势力,没有老细,没有大水喉,你就是小瘪三。
过档靓仔胜?
震仔脑袋中浮现出靓仔胜的花名,立刻摇了摇头,自己刚坑过鼻屎强,现在过档靓仔胜,肯定被这位未来的双花红棍坑死。
百花蛇?!
这个去处不错,现在百花蛇风头正劲,听说靠上了牛仔裤大王唐家,替唐家摆平了很多唐楼。
高佬发也可以,坐馆阿公是他舅舅,舅舅外甥是一家人,肯定捧这个扑街。
这两家去哪家堂口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去车神盲亨的堂口,这个扑街仔正在替粉佬们运货,替吃大茶饭的大圈仔们开火力车。
早晚出事,堂口上下一起进祠堂班房,蹲苦窑!
震仔胡思乱想,坐在护栏上抽烟,根本没注意到,一台面包车停在了他左边五米处。
麦考从面包车上跳下来,给身边的几个细佬使了个眼色,要左右包抄,别让震仔这个扑街跑了。
开明堂,使用家法处置鼻屎强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都快被惊出尿来。
不过惊归惊,但他脑袋不秀逗,把鼻屎强讲的前因后果全都听明白了。
要是没有震仔和光头佬,鼻屎强也不会走错路,老顶也不会开明堂。
都是同门兄弟,大家平日里关系都不错,鼻屎强的大佬是东哥,就算是自己没混江湖,私下底也要叫一声老表的。
能帮鼻屎强出口气,让他走的安心一点,也算是尽自己一份心意。
还是那句话,要是有正行揾水,谁会来当古惑仔,说白了,大家都是苦命人。
接到指令的水房马仔们,立刻四散走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震仔包在其中。
震仔还在望着天,嘴里叼着烟,神游天外。
“震仔,请你喝一瓶可乐!”
麦考打开路边的冰柜,从里面掏出一瓶冰镇可口可乐,用冰柜的把手启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掏出一张鳄鱼皮(20),扔到了档口阿叔的桌子上,走到了震仔身旁。
“边个?我干嘛要喝你的....”
震仔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麦考,嘴里不客气地说道。
但他脸上的疑惑,马上就变成了惊吓,因为双眼中的汽水瓶,越来越大。
“啪...”
汽水瓶结结实实地砸在震仔的脑袋上,玻璃碎片四散,而被爆头的震仔,整个人就坐不稳了,栽倒在人行道上。
对于自己的一招制敌,麦考很满意,他上前一步,抓住震仔的衣领,把这个扑街从地面上拉起来:“我阿大找你,要请你喝茶。”
“大佬,你阿大是边个?我是水房的四九仔,要讲数,也要先下帖子给我拜门大佬光头哥!”
震仔额头直接爆江,鲜血流到了脸上,脑袋虽然还迷迷糊糊的,但他还是把拜门大佬的垛子抬出来,让这几个脸生的扑街仔们,不要搞大飞机,省得彼此不好收场。
“下你老母!”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