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玩笑了,家裏那么多佣人,随便找一套给他穿不行?”
??沈绪也不是故意找对方麻烦,若是平常人,可能他说话的语气会多少平和一些。
??但是这个温易初很不一般。
??沈绪一看见他,打从心底裏就烦,仿佛天生的死对头,从第一眼瞧见对方就哪裏都不顺眼。
??冥冥中註定地对峙。
??不过脱口而出的坏话就和泼出去的水一般,覆水难收。
??温易初小声抱歉着,“沈少爷,对不起,我不应该随便进你家。”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眼眶裏装满委屈又倔强的眼泪。
??沈绪想,比我还能哭兮兮。
??靳博安从始至终并没有阻止沈绪的意思,可是沈沫白的脸上装不住了,哥哥对他的疏冷上升至对朋友的不尊重,气呼呼逼问道,“沈绪,你但凡是个男人,就不要凡事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什么佣人的工作服!易初可是我最好朋友,你最好学着尊重别人!”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朋友吗!因为你虚伪娇弱无理取闹!”
??“你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自私自利自以为是!”
??温易初小心翼翼地扯住朋友的袖管,叫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一边小声求饶,“别说了,你哥哥要我生气了。”
??沈沫白小个子大能量,一听好友居然替哥哥求情,更生气道,“知道博哥为什么不得不伺候你吗?你以为他私底下不讨厌你吗?博哥连帮助易初妈妈缴手术费都不肯告诉你,你在他心裏什么都不是……”
??“小白……”靳博安原本对沈沫白照顾有加,只是想撮合兄弟俩的感情,一直认为对方是个有点眼见的家伙,谁知道沈沫白的嘴上简直没个把门的,与上辈子那个斩钉截铁的沈沫白迥然不同。
??是因为年龄小的原因吗?
??靳博安后悔自己不该多事,伸手拂过沈绪的面庞,令少爷不得不用惊讶的表情直面自己。
??“博安哥哥,你认识这个温易初吗?”
??其实认识就认识吧,还能少块肉是怎么的?!
??但是亲弟的话句句如刀,字字带血,即使沈绪并非原主本尊,也开始难过起来。
??对啊,他没有朋友亲近,没有爸爸妈妈的宠爱,其实对于靳博安的感情,也是迷迷糊糊隐隐约约。
??或以为的好感,真的只是自己胡思乱想的产物吗?
??靳博安表面上,和内心裏,会不会只是两层皮也说不准。
??突如其来的,沈绪极其厌烦原身,甚至厌烦自己,他从不想伤害什么人,却总有人因他而屡屡受伤。
??……
??他真的不适合这个世界,他把一切都搞得一团乱,甚至把自己也搞得乱七八糟,曾经他以为自己知道剧情的起始,能借助自身素质,成为剧情的掌控方。
??他真是幼稚得可笑。
??一瞬间裏,沈绪的挫败感产生某种极端负能量的逃避心理,甚至准备把烂摊子丢下就消失才好。
??靳博安瞧少爷的脸沈沈得阴黑,水色的桃花眼裏泛出令人心疼的空茫。
??但他不能立刻大声斥责沈沫白,以及这个该死到完全甩不掉的温易初。
??靳博安观貌辩色,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哪怕他说你们说的全不对,我是深爱少爷的,这种话的可信度只会立刻降低为零。
??男主道,“小白你只是个孩子,不会懂得大人的感情,以后不要再这样说话惹少爷生气。”
??否则把七十万全部退还给我。
??靳博安的心声,冥冥中传递给沈沫白,沈沫白才意识到自己触碰了沈绪的逆鳞。
??况且靳博安的眼神极像要勒断他的脖子。
??沈沫白吞吞口水,悻悻地拉着温易初走了。
??“你也出去。”沈绪找不到该怎样跟男主把话题完美的继续下去的理由,径自钻回床上,将床幔紧紧拉拢,不留一丝缝隙。
??靳博安吞吐了几下,忍着上去解释的冲动,默然退出了房间。
??接下来有几日裏,沈绪都不曾与屋子裏的人交流。
??他对原主遗留下的人设问题,第一次感到厌烦和无形的压力。
??如果原主是一个和善一点的孩子,如果原主能更加懂事一些,能获得弟弟的尊敬,父母的宠爱的话。
??他也不会如此纠结又难过,孤独又脆弱。
??事情又刚过几天的某日,沈绪正好下楼,路过爷爷的书房,听见沈庭学与靳博安在低声交谈。
??沈庭学像是有些意外地问了好几次,“你确定要出国留学吗?”
??靳博安郑重其事道,“是的。”仿佛不容置疑的抉择,任何人都不可撼动。
??沈绪心底倏然一酸。
??好嘛。
??他真的好失败,好废物,非但不能很好地完成书本剧情,还把男主给逼走了。
??沈绪甚至想,难怪我是一个十九线的演员,我连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还不如去死算了。
??垂头丧气,沈绪不想再听见男主的决绝与爷爷的失落,独自埋首往学院走。
??他前脚才走几分钟,保持沈默的爷爷突然又开口质疑,“你说你想把小绪也带上走,是吧?”
??靳博安的语气更是坚定不移,“少爷离不开我的照顾,如果我们都去了国外,我会悉心照顾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学业。”
??“爷爷虽然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我,但我并不想继承您的家业,出国后,我会和少爷一起学工商管理,将来辅佐少爷继承您的公司。”
??虽说靳博安思考了很久,逃避命运安排这个说法十分牵强。
??但他也思考得十分清楚。
??温易初暂时动不了,何况他的势力羽翼尚未建立,恰好这次出国能“偶遇”自己上辈子的得力助手。
??况且,少爷不需要兄弟之爱,也不需要父母的宠爱。
??他一个人就可以给他很多很多极多。
??令沈绪的余生裏一点也不会再觉得自己曾缺少什么。
??爷爷点头,“好吧,只要有你一句保证,其实比当初逼着你们订婚更有成效。”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小绪讲?”
??靳博安回覆,“我已经找好了a国的特鲁娜经融学院,他们学院与诺迪兰精英学院常年有资优生交换项目,我手裏捏着几个高科技材料研究成果,那边对接的专业十分欢迎我过去。”
??“到那边后我先进学院修习,课余给少爷补课,少爷其实很聪明,只要补习大半年我可以保证让他在明年秋季招生跟应届生一起入学。”
??沈庭学彻底应和,“没问题,生活费的方面完全不用你们操心,何况我还有些朋友在a国,帮小绪直接办理转学也是毫无问题。”
??反正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个问题。
??见爷爷轻松同意,是靳博安没有料想到的,松一口气道,“我最近一直在等对方发出交换邀请,如果加上您的力量,我和少爷两周后就可以动身。”
??沈庭学在座椅间调换个舒服姿势,蓦得呵呵笑起来,“我说你怎么信誓旦旦要带小绪走,原来早有准备,讲实话,你现在告诉爷爷,也只是打算告知我一声结果,其实暗中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对吧?”
??“那假如……”沈庭学一直在观察靳博安的表情变化,他很严肃,甚至抱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凌然。
??跟沈庭学经常做的噩梦中,那个肆意掌控别人生死的靳博安,有七分的重合。
??余下三分,是因为靳博安的眼底怀有浓厚的爱意。
??这份爱意彻底属于他那个笨孙孙的。
??万一,如果笨孙孙彻底拒绝了靳博安,甚至糟蹋了这份浓烈到可怖的爱。
??靳博安就会彻头彻尾变成另外一幅模样。
??甚至,是一个魔鬼。
??沈庭学本来想再做一个假设,告诉靳博安自己万一不同意怎么办。
??但靳博安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他非沈绪不可的,而且谁也阻挡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架子惨败了,哭啼啼,宝宝们安慰我吧。
??哈哈哈。
??明天是一个脑洞安排,明天的剧情过后,沈绪就不再这么被动了,会成为真正的剧情主人。
??明天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