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大葱坐好,老苗看着我抬头一笑:“我自然记着你的承诺,所以就连老马都始终没让他踏进磨盘街半步。如你所愿,现在要重新接管磨盘街的人,正是大葱。这也是我今天要说的第二喜,恭喜大葱出狱,重新回归我们苗家军!”
大葱回来了,老苗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而且话语形态之间好像还有些讨好大葱的意思。
可是大葱本人却并没有他那般富足的兴致,坐在桌前就好像没睡醒一样,先是打了个哈气这才沉声说道:“苗爷,你知道我这个人怕麻烦,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弄得太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就行了。”
从看见大葱那一刻起,我终于明白老苗为什么如此胸有成竹的让我离开磨盘街,原来等的就是我那一句’除非是大葱回来了!’。现在大葱真的回来了,我没有任何话语来反驳,只能用沉默来答应这一切。
后半段饭局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兄弟几个心里都是闷气,却又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散局之后,老苗亲自把大家送到门口,拍着我肩膀说道:“回去好好收拾收拾,跟街坊邻居道个别,明天一早我让人开车安排你们去城西。”
红桥的城西不是江城的城西,红桥市里都是个不大的小地方,郊区更是一片荒芜,老苗嘴上说着什么豪华的二层小楼,实则其实就是个破旧的纸板房。他的意思很明显,随便将我们安置进去,兄弟几个蹲在里边,有活了就出来跑跑,没活了就混吃等死。
我心中壮志一件都没有实现,自然不能被老苗扼杀在那样一座纸板房里,正想开口拒绝,旁边的大葱却抢先开了口:“安排来安排去多麻烦,苗爷,不用折腾了,这几个小子我收了。”说完也不能老苗回应,摇摇晃晃的就走了出去。
老苗的眼神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大葱竟然会将我们继续留在磨盘街,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笑了笑转身回了龙头庄。
晚上大葱没有去磨盘街,看样子应该是回家找自己媳妇了。我们回去说了大葱出狱的消息,虎子和窦凝以及那一众苗家军都开心的不行。虎子也把我拽到一边,私下里悄悄说道:“小飞哥,虽然葱哥回来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葱哥是个讲义气的人,你把磨盘街打理的这么好,他一定不会亏待你!”
这天我一夜没睡,就在街口那尊大磨盘下边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坐在石阶上背靠磨盘抬头看星星。小五妹跟在身边,陪我坐了一夜,陪我看了一夜,之后歪倒在我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大葱出现了,自己一个人,还是那身打扮,老北京布鞋、灰色运动裤、白色麻布汗衫。只是手里多了一个脸盆和一个擀面杖,站在街口来到我的面前,将擀面杖和脸盆往地上一扔:“走吧,给我搭把手,甩开膀子敲一会,活动活动筋骨。”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让小五妹回去休息,捡起脸盆和擀面杖‘当当当’的就敲了起来。
擀面杖敲在盆底,声音再经过盆口扩散式放大,直接响彻了大半条街。路上的行人和各家商户也纷纷出来查看,早晨冷清的街道上很快就挤满了人。他们看见大葱也是满脸惊讶,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大葱站在街口,双手叉腰气沉丹田,扫了众人一眼厉声说道:“今天把大家叫出来,说两件事。第一,告诉各位老板,大葱回来了!想请我喝酒的可以招呼了。第二,告诉各位扒子,大葱回来了!不想腿断胳膊折,就别在磨盘街坑蒙拐骗偷!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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