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车站,五月将要逝去的黄昏金灿灿的,像是将一望无际的麦田翻转过来,上下颠倒。
隔着老远,耳边便回响起“铛铛铛”的重音,红灯闪烁,道闸杆徐徐落下。
闸道口边上的电线杆上贴着附近的医院广告,禁止吸烟的标牌的“禁止”褪去了大半的颜色,仿佛要劝人吸烟似的。
火车行驶而过的15秒钟,两人只是并肩站着,感受刮向面颊的风,彼此之间毫无对话。
羊宫妃娜偷偷打量他的侧颜,心中思绪万千。
像这样安静地站在多崎透身旁,羊宫妃娜只觉得心情就像做过山车似的。
之前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正在与谁同居,现在却又觉得自己或许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姑娘。
明明多崎透什么也没做,她却能从多崎透的言行举止间,自动脑补出他贴心的照顾。
恋爱当真是会叫人的脑袋变得无法正常思考。
这句话放在羊宫妃娜身上,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考虑到她从小就对甜甜的恋爱抱有幻想与憧憬,会产生这样的心态,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此时更是恨不得欢笑着远远跑开,让多崎透在后面追赶,若是追到了,便欲拒还迎地让他亲一口,几口都行。
好吧,妄想还是就此打住得好。
否则她本就有点歪的嘴角,得彻底竖起来。
道闸杆代替女孩儿的嘴角向上抬起,一同穿过铁路。
一直默不作声地多崎透忽地开口询问:“羊宫小姐,我能问个较为唐突的问题?”
“唐突?”
女孩儿闻言一愣,旋即好奇地点了点头。
“羊宫小姐最近状态起伏的原因,莫非是因为恋爱了?”
羊宫妃娜闻言吓了一跳,眼睛睁得浑圆,支支吾吾地道:
“为,为什么这么说?”
“所以我才说是唐突的问题,若是让你感到为难,我真的很抱歉。
“这是我最近得出的心得。”多崎透解释道。
“……心得?”
“女孩子若是起了某种奇妙的变化,展现出与迄今为止完全不同的状态,大概是有了中意的心上人。
“所以心情才会时好时坏,叫人难以捉摸。”
说罢,多崎透幽幽轻叹。
“羊宫小姐的症状,倒是与之相符。”
“我…我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被称之为症状的毛病。”
她在说谎。
她很清楚自己病得不轻,源头就走在她的身旁。
“这样啊,真是对不起,我不该随意揣测你的。”
“没,没关系。”
羊宫妃娜慌张地转过脸去,生怕多崎透有所察觉。
老实说,在多崎透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她真就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险些就要掉头就跑,如果多崎透能追上她,亲是不可能亲的,只得捂着脸蹲在地上。
就在她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继续说话时,羊宫妃娜忽地意识到他刚才的话中所透露的信息。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像是附着在她身上似的,难以消除。
女孩儿斟酌许久,透支了勇气,挤出的气音断断续续。
“多崎老师,被哪位女孩子表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