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脸蛋呢?性格呢?身体呢?”
虽然听上去有些暧昧的歧义,但多崎透大致能明白羊宫妃娜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甚至觉得,处于这种状态下的羊宫妃娜,竟是比平日软糯的她,交流起来更加没有障碍。
她懂得有话直说。
恰好,多崎透也是个有话直说的男人。
“如果羊宫小姐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女孩儿,我大抵是不遑多让的。
“我同样也有自己的私心,乃至于到贪婪的程度,羊宫小姐先前所说的一切,我都喜爱得不得了。
“喜爱?”
“这是我羞于将‘喜欢’启齿,故作高深的一种说辞。”
事到如今,多崎透内心似乎也承认了这点。
他时常拐着弯将某些具有暧昧意味的词汇,替换成别的东西。
因为不想说谎,又怕伤害她们的自尊心,有时便不得不模棱两可。
可究其本质,还是因为多崎透同样对她们抱有好感。
只是碍于现实中的人际交往,才不得不改口。
他总不能对每个女声优,都大言不惭的说我喜欢你。
说得多了,“喜欢”这词会变得廉价。
多崎透不愿那样。
“多崎老师,似乎也是个挺别扭的人。”
“或许真是如此。
“我这人向来不愿展现我的短处,这多半是来自我骨子里的傲慢,认为被人评价,被人厌烦是一桩十分无趣且麻烦的事情。
“最要命的,是让人察觉到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这会破损我的形象。
“我远非你们想象中那样完美。”
“我从没有见过比多崎老师更好的人。”
普通模式下的羊宫妃娜,是无法轻易将这话说出口的,这会儿却能原原本本地将话说出口去。
哪怕在MyGO这样性格鲜明的女孩儿之中,羊宫妃娜也是极为特殊的那个。
她没有青木日菜的八面玲珑,也不像立花凛那般口直心快。
时而软糯,时而坚毅,在释放重力的时候,又能无比强硬。
如果说青木日菜与立花凛是一体两面,羊宫妃娜这女孩儿,哪怕没有谁来当她的灵魂伴侣,她自己就是那另一半。
“话虽如此,我最近将过多的精力放在羊宫小姐身上,是不争的事实。”
“因为我很差劲?”
多崎透缓缓摇头:“因为我对你抱有期待,擅自将这期待加在你身上,给你带去困扰了么?”
“有一些。”
女孩儿的回答令多崎透感到意外。
“多崎老师对我太温柔地话,我会变得想向你撒娇的,或许有一天还会想试探你。”
“试探我?”
“试探你,我若是变得懒惰,不再勤奋,你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对我上心。
“还会不会带我去live house看演出,看企鹅。
“在周末的时候同我一起出门,尝遍大街小巷的点心店。”
女孩儿说着,慢慢松开手掌,多崎透的手腕得以活动。
羊宫妃娜的掌心一点点攥紧,捏成小巧的拳头,置于胸前。
“我的妃娜拳,似乎完全没能打中你。”
她口吻沮丧,眸中的漩涡正在一点点消退。
她的重力总是无往不利,可在面对多崎透时,让他处于原地无法动弹,就已经是极限了。
面对青木日菜时,她的重力甚至能让青木日菜感到惧怕,退避三舍。
可唯独多崎透,这重力怎么都无法奏效。
“那……羊宫小姐若是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便许给你一个愿望。”
“欸?”
这是多崎透深思熟虑后,说下的话语。
“愿望?什么都行?”
“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自当竭尽全力。”
“哪怕是带我去南极看企鹅?”
多崎透万万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思考再三,依旧点了点头。
当然,这只是羊宫妃娜的玩笑话。
重点在于,这是多崎透亲口许下的承诺。
“多崎老师希望我答应什么?”
“下个月的MyGO的出道live,演绎出你心中的高松灯,若是能打动我,我便什么都答应你。”
女孩儿眼中的漩涡逐渐消散,重新变回那双棕褐色的眸子。
她害羞地左顾右盼,低下脑袋,又小心翼翼地抬起。
“多崎老师,为什么愿意做到这种地步呢?”
“这需要理由?”
“不需要?”
“非要说理由的话,仅仅是我想要验证,验证我对你的期待是否正确。”
羊宫妃娜只觉不可思议,觉得这理由平平无奇。
可多崎透却表情郑重,她只觉受到了某种鼓舞似的。
“……好,我一定会演好高松灯的。
“然后再一次……
“向你打出妃娜拳。”
……
……
与羊宫妃娜告别后,多崎透只身离开女孩儿的家,沉默地走向车站,乘坐电车。
窗外的夜景飞驰倒退,多崎透始终思绪万千。
多崎透不是个迟钝的人,同样的,他也并非百分百的诚实。
虽不会主动说谎,却也懂得时而隐瞒。
羊宫妃娜所说的不是那么一回事,他明明意识到了,却不敢正面回应。
这种心情,真是糟透了。
自己难道真就成了对女孩儿心意视而不见的可悲家伙?
这是多崎透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然而,尽管他不愿承认,他却不得不面对某个事实。
在他的苦恼之下,还掩藏着某种情绪。
没有谁会抵触这种情绪。
被自己喜欢的女孩们表达认可,乃至于好感。
即便是多崎透,也不禁为此感到恍惚,乃至于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雀跃之意。